星祝傳人看著那枚指標,捧茶的手停了許久,才將杯子接穩。
在瀚海,歷代守盤的人,都習慣夜裡去聽一聽。
有時候隔著厚門,裡面只傳來極輕的銅響。他們便點燈,查刻線,寫記錄,再等到天亮。
那聲音如今停了。
姜小寶摸過匣中軟墊,絨面帶著一路護送留下的淺痕。盤子壓在上面,連銅器邊緣都裹得好好的。
“你們一直護著它。”
星祝傳人把茶放下,站直了身。
“也是它一直護著我們。”
國師取來正式的交接文書。
這一回,瀚海帶來的文書沒有寫臨時寄存,也沒有寫借予大淵觀測。星祝傳人雙手展開,鄭重念明瞭歸屬。
古老鎮國星盤,交還天命核心持有者。
蕭政站在案旁,替姜小寶將身前的茶挪開,留出足夠寬的地方。他看過文書,確認舊日的借存與觀測手續全都清楚,便將紙送到她手邊。
姜小寶沒有立刻落筆。
“盤給我,你們還用什麼觀星?”
星祝傳人望向她,臉上浮出一點踏實的笑。
“新星已定,諸般觀測仍可照常。瀚海的孩子也在學,不會只有這一隻盤。”
他抬手摸了摸匣沿。
“它該歇了。”
姜小寶看了那隻盤子一會兒,才拿起筆,將自己的名字寫到文書上。
筆放下,星祝傳人繞過案角,雙手托起銅盤。
盤面朝上,指標穩穩停著。他踏前半步,將這件被瀚海守護了許多年的舊物,正式呈到她面前。
姜小寶伸出雙手。
銅盤比看上去更重,冰涼的邊緣落在掌中,壓得她袖口往下垂了一點。她接穩,右掌天命印記便傳來一陣溫熱。
熱意透過皮膚,貼進銅盤。
古老刻紋依舊黯淡,指標也沒動。掌心那一下回應卻清晰得很,像久候的舊友認出了她,終於能放心閉上眼睛。
【知道了。】
姜小寶用拇指摸過盤邊,沒有再往裡面注靈力。
國師原本準備好了觀測用的石臺,她卻抱著銅盤,走向另一邊的收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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