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到神明園那一節,有孩子舉起手,說自己同祖父去過,泉邊那個低臺,他真的夠得著。
教習便讓他講講園中的路。
紙上的記載落到親身走過的石地上,後排原本偷摸擺弄筆桿的孩子,也把筆放好了。
靈苗院讀得更仔細。
神獸如何分水,如何順根脈滋養土地,書中都寫明瞭過程。遇到只有血脈神通才能完成的事,註解也清楚標著,免得學童照著胡試。
姜小寶聽到回報,特地翻了那幾頁。
國師在頁邊添著她親口講過的話:先識所能,再求精細。
她看完,把書遞回去。
“這句要留住。別見我抬手分江,他們也去搬一條河。”
國師笑著應下,隨即攤開從各地送來的書坊銷冊。
刊印後兩個月,《麟經》已經傳入各地學堂。借閱的名冊寫滿一頁又一頁,買不起整套的讀書人便合錢購書,輪流抄讀。
每到夜間,學舍燈下總能看見攤開的《麟經》。
有些人先讀神通,有些人翻到救災舊事。讀過以後,再回頭看最初那隻抱衣角的小獸,總要停一停。
十年,原來能裝進書中。
國師核完流通數目,將冊子放下時,指尖仍壓在末尾那行。
大淵從前最廣傳的那套“四書五經”,也被超了過去。
蕭政沒有藉此要求撤換舊課,只讓學堂把《麟經》列入必讀,讓新書與原有典籍一併教習。
姜小寶卻在另一份回報上停住了。
最先售罄的地方,竟然是北狄。
“三百套?”她把紙拿近,確認自己沒看錯,“一次買走?”
李德全忍著笑,將後附的信送來。
北狄汗王親自訂書,草原各部頭領都要分到一套。每套書的扉頁上,他都蓋了汗王印,囑咐好好儲存,不能拿去墊桌腳。
姜小寶看到墊桌腳,嘴角先揚了起來。
信往下寫,薩滿們還領了另一樁差事。
每逢牧民聚在一處,便要大聲朗讀《麟經》,讀完須講解。不識字的也得聽得明白,尤其是靈草養護和水土滋養的部分。
姜小寶哈了一聲,紙頁在掌中輕輕顫動。
【當初那個說我是“大些的畜生”的地方,現在研究我的書研究得比大淵還認真。】
蕭政拿起茶杯,杯蓋剛揭開,唇邊便浮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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