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過那幾筆,鄭重收好。
寶山靈礦的採掘數目最後呈上。
減產之後,曾有官員覺得可惜。礦脈就在地下,多取一點便多一筆進項,為何還要留著?
如今將幾年記錄合看,靈脈穩定,周邊草木也一直繁茂,按計劃所得,足夠各處使用。
蕭政合上冊子。
“礦還在那裡,往後的人也要用。依舊例,不加採。”
負責此事的官員俯身領命。
這一日,百官原以為要聽皇帝說二十年的功業,聽到最後,卻發現蕭政問得最多的,仍是那些容易被夾在賀表下面的小事。
水有沒有記清,糧有沒有運到,孩子的窗能不能開。
暮色將至,案上的厚冊終於理完。
蕭政看向殿中眾人,取過一張空紙。
丞相立刻站直。負責記事的官員蘸滿了墨,筆尖懸在紙上,等著一篇足以收入國史的長論。
“大淵這些年,有三點經驗。”
殿中衣料的細響停了,連最後排那位官員也把手裡的冊子抱穩。
“信任天命。”
蕭政落下幾個字,接著道:“用好人才。”
丞相緩緩點頭。這兩條分量極重,若往深處說,恐怕還能說上一個時辰。
誰知蕭政寫完,便將筆擱下了。
“在適當的時候,不做多餘的事。”
記事官的筆在紙上懸了片刻,墨滴落下,暈出一個圓點。
工部尚書先看看丞相,又看看御案。前兩條他聽懂了,末尾這一條,實在不敢憑自己的意思去猜。
終究是丞相出列。
“陛下,第三條……是什麼意思?”
蕭政想了一下。
“就是,該交給神獸的,交給神獸,不要自己攔著。”
戶部尚書的肩膀抖了一下,趕忙低頭看賬冊。
禮部一位官員把嘴唇壓得平平的,額角卻擠出了笑紋。後排幾個人互相看過,又飛快移開目光,點頭點得官帽上的帶子都在晃。
這可太有體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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