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寶將他放下的茶盞拿過來,杯底仍留著一點溫度。
她用掌心託了一會兒,才交給府人。院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小銀伸過腦袋,把下巴擱在她膝旁。
“你也覺得好?”
指尖撓過羽根,小銀輕輕叫了一聲。她笑著拍了拍它,起身去看晚飯。
隔日,她推開佛堂的門時,太后已經將經卷放好了。
木窗留著一條縫,香氣很淡。桌旁那盆草長出新葉,正朝有光的地方偏過去。
姜小寶替它轉了半圈,又坐到熟悉的位置上。
太后唸經,她便守著。紫氣隨著呼吸緩緩散開,溫潤地拂過老人的肩背,再落進窗邊的土裡。
唸到一半,太后停下來,摸了摸膝上的披衣。
“今日坐得暖。”
姜小寶伸手替她把衣角展平:“窗還開著,等會兒走時再關。”
老人點頭,將那一頁經文讀完。
佛堂外傳來掃地聲,竹帚掠過石板,沙沙的。姜小寶聽著,目光落在太后腕間,那裡膚色溫潤,捧著經卷的手也穩。
她坐夠一會兒,便起身去靈草園。
剛走到小徑旁,就看見兩名新靈師蹲在草盆前。一人記葉片的顏色,另一人用木籤試土,水壺放在身側,還沒拿起來。
“這一盆昨天澆過,今日根邊仍溼。”
小靈師說完,又摸過另一邊的土,才在冊子上添了一行。
姜小寶繞到旁邊看了看,任由她們自己做。等孩子們核完,才問該如何養護。
答案清楚,連午後是否要移到陰處,也已經想好了。
“照你們記的做。”
得到這句話,兩個孩子將草盆挪好,抱起記錄冊往學堂去。她們還有早課,要帶新學員練習凝靈。
此時的靈苗院裡,水槽已經盛了淺淺一層清水。
北狄小男孩把自己的編繩掛在牆邊,挽好袖子,托起一滴水。圓潤的水珠浮到鼻尖前,他趕忙將腕子往下壓,險險停住。
身側的孩子伸過頭來看。
“這回沒碰到鼻子!”
男孩咧嘴一笑,水珠便晃散了,落回槽中。
教習拿來帕子,讓他們擦乾手再試。窗下的小冊子翻開,幾筆練習記錄旁,還畫著一顆歪歪的水珠。
學堂裡都是說話聲,誰也沒覺得那滴水落下有什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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