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寶把北狄汗王的信摺好,收進了往來書信的匣子。
匣蓋合上,她伸手摸了摸旁邊那隻草編麒麟。草繩已經變得柔軟,耳尖卻仍翹著,像送來那日一樣精神。
削減令的各地回報陸續進京,辦得順利。靈苗院拿到擴建批文後,先把孩子們的床位重新量了一遍。
她跟著看了幾日圖紙,連箱子放在哪兒都核過。
等這些事情各自有了去處,姜小寶捧著溫茶坐到窗邊,聽見宮裡送來的摺子被放在桌上。
蕭政來得早,順手在她這裡看完最後兩份核錄。
筆擱下時,茶還熱著。
姜小寶看向他,突然有了一個念頭。
“我們去靈木林坐坐吧,就我們。”
蕭政將摺子合上,放進李德全送來的布袋,隨即站起身。
他沒有問為什麼。
桌邊那盞沒喝完的茶被移到裡面,免得出門時碰翻。換好便衣以後,他只叫了兩個護衛,吩咐遠遠跟著。
李德全捧著布袋,剛想請示午膳,姜小寶已經從門邊回頭。
“帶點吃的就好,不必擺桌子。”
於是,一隻小食盒和兩囊溫水便送到了車上。
車輪離開宮道,姜小寶把簾子掀開一道縫。街邊正有人卸貨,麻繩拉過木板,發出粗粗的摩擦聲。
一位挑擔的老人站在路旁讓車,見車駛過,又將擔子挪回肩頭,慢慢往前走。
她看著那道背影,直到拐彎才放下簾子。
蕭政把靠近她的水囊擺穩,另一隻手護住食盒。車裡稍有顛簸,盒中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便又安穩下來。
“裡面裝了什麼?”姜小寶伸手去掀蓋。
兩塊軟糕,幾枚靈果,還有一小包熟栗子。
她將蓋子重新扣好,嘴角翹起來:“夠了。今日不辦別的事。”
蕭政朝她點頭,靠回車壁。
皇家獵場外圍的舊路沒有改動太多,靈木林卻已經長得認不出來。
姜小寶下車,先往記憶中最初幾棵樹的位置看去。
枝葉在高處連成了一片。
曾經透著空地的地方,如今長著新樹。細枝上掛著柔嫩的葉,樹根之間生了草,腳踩上去,能聞到溼土與木皮混在一起的清香。
“當初這裡能看見那邊的圍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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