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的那棵靈樹出現在前面,樹幹寬得要幾個人合抱,枝冠在空中舒展開,像給整片林子撐出了一處安穩的屋簷。
姜小寶走到樹下,找了一塊平坦的地方坐下。
裙角鋪在草上,軟軟的。她把食盒放在旁邊,後背貼上樹幹,樹皮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微涼,很舒服。
蕭政在她旁邊坐了。
一片寬葉卡在他肩後,他取下來,放到腳邊。做完這一點,便也靠住樹幹。
兩個人之間留著一點空隙,剛好讓風穿過去。
姜小寶閉上眼睛。
鳥鳴從高處落下,遠一點的草叢裡有小獸走動,樹葉碰著樹葉,輕輕響著。
她最初還下意識分辨了一下靈氣的流向。
哪一條根脈長得更深,哪一棵幼樹今年會抽新枝,片刻間都能知道。
這些念頭浮上來,又被她放了過去。
今日來坐坐。
坐著就好。
掌心神紋在膝上慢慢歸於平靜。平日裡總會不由自主向四方延伸的神識,也被她輕輕收了回來。
眼前的光隔著眼皮,變成柔和的暖色。
身旁傳來衣料挪動的輕響。蕭政調整了一下靠樹的位置,隨後便不動了。
姜小寶沒有睜眼去看。
她知道他在。
過了很久,風將一縷頭髮吹到唇邊。她抬手撥開,順便睜開眼,發現地上的光斑已經挪過了自己的鞋尖。
蕭政閉著眼睛,眉間平展。
往日他看摺子時,哪怕神情再尋常,也總有一處地方繃著。此刻那點力氣卸下來,整個人便顯得安靜許多。
姜小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靠回樹上。
她從食盒中拿了一顆靈果,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子。
蕭政睜開眼,接住果子。兩人各自吃著,果皮被放進一隻小紙包,誰也沒有提時辰。
溫水喝完半囊,熟栗子還剩幾顆。
姜小寶剝開一顆,栗肉落在掌中,帶著淡淡的甜香。她吃得慢,連那一點細碎的味道都能嘗清。
【這就是……休息。真正的休息。】
念頭落下時,胸腹間像被一陣暖風輕輕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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