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寶蹲下來,指腹輕輕碰過那叢金苔。
柔軟的細絨順著她的觸碰低伏,又慢慢立起來。她想了一下,便把手收回,任它留在原處。
“讓它長吧。這裡也沒人踩。”
蕭政替她將腳邊那段小徑記清,出林後只囑咐護衛,往後巡視不要踏入那棵樹的根際。
兩人回到京城,李德全將早已備好的熱飯送上。
姜小寶吃完,坐在椅子裡發了一會兒呆。明明只是去林中坐了一日,肩背卻輕快得像睡了一個格外長的好覺。
蕭政也沒有立刻拿摺子。
他把食盒裡剩下的栗子取出來,放在她手邊,隨後才接過李德全遞來的薄冊。
那冊子很薄。
姜小寶多看了一眼,沒問。
往後的日子,御案上的摺子一摞比一摞低。原先要用木壓鎮住的地方,逐漸空出半張案面,最後只剩筆架旁的一小塊。
李德全最先不習慣。
早晨搬完折匣,他總要回頭看一下,確認後面是否還有第二匣。
遞送的人笑著搖頭,他才把匣蓋合上。
各地依舊做著許多事。
靈苗院擴建要核料,瑞泉亭維護要排班,水路上的船隻也照常登記。只是每一項都有了清楚的章程,按章程便能辦好。
從前一處泉亭換石槽,地方要寫摺子請示。
如今查明磨損程度,按定額領取材料,驗收之後存檔即可。過了限額的,再說明緣由呈上來。
學堂的住舍也一樣。
尺寸定好,圖紙核過,哪扇窗朝哪裡開,都有已建成的屋舍可供參照。
不必修一堵牆,就驚動一次御案。
蕭政偶爾調看地方記錄,發現下面的核驗越來越細。該補的地方,會附上補錄;需要緩辦的,也能寫清原因。
一次抽查時,戶部尚書還特意將賬冊送到面前。
“陛下,地方今日報的雖少,底賬仍全。”
蕭政翻過幾頁,指著一處退回記錄看了看。
“這筆是誰退的?”
尚書報了負責核驗的職司,又遞上緣由。營造材料數量對不上,當地先停了發放,核清以後才重新入冊。
“這樣辦就好。”蕭政合上賬冊,“不必等朕看見,才知道哪裡該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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