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寶把櫃門重新推開,將那本年鑑往裡挪了半寸。
它與《麟經》捱得太緊,封皮邊緣有些翹。她拿一張乾淨的紙隔在中間,壓平,才滿意地關上櫃門。
夾著山梔花瓣的書還放在桌上。
翻到那一頁,花瓣已經薄了,淺淺的白藏在紙間,仍留著一點香。姜小寶摸了摸,隔著窗看向靈草園。
樹上又有新花了。
她把書放回去,挽好袖子出了門。走到園邊,迎面伸來一根花枝,剛好攔在她肩前。
去年經過這裡,枝梢還只能碰到胳膊。
“又長高了。”姜小寶託著那根枝,替它讓開旁邊的藤葉,“還讓不讓人進去?”
枝葉貼著她的掌心輕輕擺動。
腳下的小徑也窄了一些。沿邊生長的靈草把葉尖探過石沿,露水順著葉脈滑下來,沾溼了她的鞋面。
姜小寶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把它們撥回去,只選著空處落腳。
這是靈草園的第十個春天。
她走到正中央蹲下,面前最早長出的三朵靈花,已經不能像從前那樣,一伸爪子便全部碰到。
中間那朵長到了她腰際。
粗壯的花莖上有細細的金紋,葉片厚實,花冠向著日光舒展。姜小寶托住一片花瓣,指腹被柔和的暖意包住,彷彿摸到一小塊曬過太陽的綢緞。
最初見它時,花苞還小。
那會兒她常伏在旁邊看,怕一口紫氣吐重了,把它催得太快。花瓣開啟一點,就湊近聞一聞,再退開些,等它自己長。
如今,她得仰起臉才能看清花心。
另兩朵稍矮,枝幹也已穩穩立住。風穿過花間,細細的金粉浮起來,很快落回葉面。
花香越過圍牆,送進街巷。
府門外賣早點的攤子剛支起來,熱騰騰的米糕蒸氣裡,便摻進一絲清甜。路過的人聞見,腳步慢下來,知道神獸府裡的花又開了。
這香能飄過半條街。
姜小寶站在花下,卻覺得它與最初聞到的沒有分別。清清的,暖暖的,聞過以後,連肚子裡那點尚未吃早飯的空,都顯得舒服。
她從左邊摸過去。
花莖結實,掌心覆上去,能感到根脈深處緩緩流動的生機。旁側後來生出的三朵靈花也伸展著枝葉,花冠略小,依舊長得精神。
六朵花各佔一處日光,誰也沒有擠著誰。
“都挺好。”她把壓在花莖間的一片枯葉取下來,“今年不用我操心了。”
【再長下去,澆水是不是得搭個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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