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寶把水壺放在石沿上,用指腹擦掉壺嘴掛著的水滴,轉身坐進靈花旁的椅子。
小銀落到椅背,銀羽碰著她的頭髮。
她往後靠了靠,將兩隻手平放在膝上。剛澆過的泥土散著清香,細細的泉聲繞過花根,在腳邊流淌。
“陪我坐一會兒。”姜小寶輕輕摸過它的額側,“今日想看得遠些。”
小銀伏好,翅尖貼住椅背。
掌心印記亮起來,熟悉的暖意從手腕向上延伸。姜小寶閉上眼睛,把感知一點點推向更深的地脈。
每日早膳時,她總會看一遍靈力走向。
哪處水氣略盛,哪座山的土脈偏緊,哪片農田需要緩一緩催生,都能順口說給蕭政聽。那些事,如今各地靈師已能自己處置。
這一回,她看得更細。
感知沿著河道分開,貼近山根,穿過村莊下的土層。每到一處,她都停一停,讓那些平常只一掠而過的氣息慢慢顯清。
北狄草原最先展開。
牧民正在趕羊。
羊群沿著低緩的坡地移動,白毛被露水打溼,走過草叢時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牧人的靴底沾著泥,手中木杖輕敲地面。
落在後面的小羊不肯走。
他彎下腰,把小羊從草窩裡抱出來。羊蹄在懷裡蹬了兩下,重新落地後,便追著前面的羊群跑。
不遠處的帳前,一名婦人把熱飲端出來。
孩子捧住碗,先湊近聞了聞,被熱氣撲得眯起眼。碗底太燙,他把兩隻手輪流換著託,最後聽話地坐下慢慢喝。
姜小寶的感知停在那團熱氣旁。
草原的風仍寬,靈力卻已經學會貼著根際走。草長得結實,淺淺的溪流繞過坡腳,水底沉著細小的石子。
西涼火焰山出現在另一端。
山岩深處存著溫熱的赤色靈力,外層土脈將它穩穩約束。礦道里的靈燈亮著,採掘的人沿著已經勘定的岩層幹活。
一塊靈礦被抬上木架。
負責檢驗的靈師摸過礦石邊緣,示意同伴把旁邊那塊留住。靈力要順著原有紋路流動,太急著往下掘,會讓這一段失去支撐。
年輕人照著做了。
礦石放穩,工具歸回架上。午食還沒到,坡外已經飄來烙餅的香,守在爐邊的人用布包住鍋柄,翻過熱騰騰的一面。
姜小寶順著溫熱的山根往南。
南越新建的靈苗院裡,有孩子在笑。
笑聲起於一只歪掉的水碗。學童想讓水流乖乖落進去,手腕偏得太多,半碗水便澆在自己的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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