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政接住她合好的書,放在石桌乾燥的一側。
姜小寶的手還搭著封面,過了片刻,才鬆開。那隻裝新年禮物的淺盒就在旁邊,草編麒麟探著一截歪尾巴。
她把尾巴扶進去,起身去收水壺。
接下來的日子,府中照舊。
靈草的根際該松便松,星牆上的紙角被風吹偏,她就過去扶一扶。桌上的靈珠送來,挑最亮的吃,吃飽了再去溫泉裡泡著。
國師帶來的採錄冊,她另找了一個乾淨木匣收好。
放進去之前,又翻過一次中州那頁。老人的半袋新米壓在紙上,像一小塊紮實的重量,讓她捧著冊子時也捨不得隨意放下。
小銀仍愛往外飛。
有時飛到泉亭上方,有時落在靈苗院的樹梢,回來帶一身清涼水氣。姜小寶問它孩子學得如何,它便凝一隻歪水碗給她看。
水剛落進去,就從一側漏了。
她笑得肩膀都晃:“這一看就是你教的,太愛顯擺了!”
小銀撲著翅膀,重新凝了一隻端正的。
蕭政走進院子,正好接住它推來的水碗。水光在掌上停穩,他看過,將碗輕輕送回桌邊。
姜小寶坐在珠寶堆旁,已經把軟布收進籃子。
最大的那顆夜明珠被擦得乾乾淨淨,放在她腳邊。她伸手摸過珠面,掌心神紋的溫度與珠子的涼意貼在一起。
蕭政在廊前停下。
今日送來的摺子已經看完,袖中只帶了一張要交給國師的謄錄紙。他把紙放進書匣,才走到她旁邊。
金衣少女往裡面挪了一點,給他留出坐的地方。
衣料擦過靈玉,發出細細的響聲。兩人肩側隔著一掌距離,泉水沿石槽走,偶爾帶著一片落花經過。
“我想好好睡一覺了。”
姜小寶說得平常,像是在告訴他,今日溫泉裡多泡了一會兒。
蕭政手裡的茶盞停在半途。
杯中熱氣升起來,散過他的袖口。三秒過去,茶盞被放回石沿,杯底落得很穩。
他看向她:“睡多久?”
姜小寶摸著夜明珠,認真想了想。指腹沿著珠面繞過半圈,碰到自己方才擦過的位置。
“不確定。可能一天,可能三天,可能更久。但會醒的。”
這句話說完,她又看了一眼園子。
最早的三朵靈花守在中央,後來生出的幾株散在外圍。根脈彼此相連,靈力緩緩入土,光澤都養得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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