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銀偶爾露出一截銀羽。
太后便連那點銀羽也摸一下,動作放得很輕。摸完坐回椅中,端起溫茶,看看山梔新苞,等茶喝到半盞便起身。
“好好睡,花我替你看著。”
這句話說過,老人就去澆水。
國師來的時辰固定。
靈力記錄冊已經寫了幾頁,數目一欄平穩得很。額心神紋清晰,地脈流轉順暢,神體與本命之地的回應始終溫和。
他看過中央三朵母株,也檢視外圍的靈花。
新生葉片向著光伸展,長生草根際的水分正好。記錄完,國師將筆洗淨,從園中出來時,還會向門外的小守衛報一句平安。
第三天,孩子們已經知道了。
還沒等他說,前排那個便將課本合住,小聲問:“還是一切如常,對嗎?”
國師點頭,拿記錄冊給他看。
一頁頁字跡端正,小孩看不懂靈力的數目,卻能認出“安穩”。他伸出指尖懸在紙上,沒碰,認完便踏實地坐回去。
各地送來的例行文書,也照舊入京。
靈渠修整的,按章程撥料;靈草收種的,由靈師核驗;分院學童的名單收齊,再交相應教習安排。
蕭政逐件閱過,落筆時節奏和平日一樣。
案上曾經需要連夜處置的急報,如今換成了各處辦完事後的回呈。能在當地處理的事情,各地已經處理好了。
第五天,他用完晚膳才來神獸府。
院門外的孩子剛換過一班,見他走近,抱著書站起。他擺手讓他們坐下,又叫守門的人送些熱糕。
走到廊下,李德全遞來薄冊。
今日仍是那一句。
蕭政看過,將冊子放回去,自己取了摺子,坐到金色麒麟身旁。她的前爪壓著一小塊靈玉,爪尖松著,睡得很沉。
他把挨著爪邊的珠子往裡推了一點。
紙頁展開,硃筆落下。寫完一份,就將摺子輕放在旁邊,偶爾側頭看看她,再繼續看下一份。
到了夜裡,筆停了。
蕭政記得她臨睡前的叮囑,收好書,回去休息。翌日政務辦完,再循著同一條小徑來,茶仍擺在同一處。
第七天,小銀翻了個身。
銀色尾羽從頸鱗間滑出,擦著金鱗落了一點水光。它眼睛都沒睜,蹭到更舒服的角度,又將尾羽收了回去。
李德全正走到院邊,看見了,笑著把腳步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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