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寶把前爪往裡面縮了縮,給小銀留出一塊曬太陽的位置。
銀色身影落下來,先在她額側停住,又沿長角慢慢挪到頭頂。羽翼收好,爪尖落得輕,沒把她吵醒。
廊下傳來瓷勺碰碗的聲音。
蕭政喝完粥,將空碗交給李德全,接過今日送來的摺子。最上面一份寫著泉亭修繕,已經照章辦妥,只等歸檔。
他閱過,落下一筆。
靈草園裡,那隻金色麒麟換了個角度,鼻尖朝著花香更濃的地方。小銀跟著晃了一下,重新伏好,繼續打盹。
這一天就這樣往下過。
瑞泉亭的靈水沿淺槽流著,接滿一壺,便由下一隻壺接上。清澈水面映過布袖,也映過孩子湊得很近的臉。
一個小姑娘接水時多裝了些。
水從壺口溢位來,打溼她的鞋。旁邊老人拿軟布替她擦好,又教她把壺提低一點,走路便不容易晃。
小姑娘試了試,抱著壺往家去。
泉亭邊的長椅上,一位婦人正分熱糕。懷裡的孩子吃得急,嘴角沾了一點,她用指腹擦掉,自己才咬另一半。
瑞獸祠開著門。
祠裡新添的香燃到中段,細煙繞著木樑散開。進來的人把手裡的東西放好,合掌待一會兒,就各自出去做事。
灶間煮著一鍋粥。
送來的新米已混進今日這一鍋,盛到碗中,米粒柔軟飽滿。趕路的人坐在門邊喝完,洗淨自己的碗,繼續往集鎮走。
靈苗院的課上到半途,院裡響起笑聲。
小水碗又歪了一隻。
這回水沒有落在鞋上,落在了教習的袖口。孩子抬頭望著那塊溼痕,嘴巴張著,連道歉都忘了說。
北狄教習把袖子捲起,重新替他擺好碗。
“手腕放穩,再來一回。”
旁邊同窗幫著按住桌角。細細的水線落進去,碗底慢慢積滿,小孩眼睛越睜越大,直到教習將水線收住。
“成了!”他喊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笑聲從窗內飄出去,樹上的鳥跟著跳了兩下。廊邊曬著新洗的布巾,皂角氣味被日光烘得清清爽爽。
南郊的菜農已經推車進城。
筐裡的菜葉鮮嫩,早起洗過,葉縫還藏著水珠。他到熟悉的鋪前停住,搭把手把菜筐卸下來,接過錢,認真收進布袋。
回去時,車上添了一小包糕。
女兒今日要帶孩子回來,他記得外孫喜歡軟的。路過泉亭,又將隨身水壺接滿,往肩上一掛,推車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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