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米缸滿著,缸邊靠著那隻洗過的舊米袋。等新一季糧食收回來,它還要裝半袋,慢慢背到熟悉的祠堂去。
天下神明園裡,泉邊的小徑坐滿了歇腳的人。
一名趕路的男子蹲下喝水,清涼水意入喉,他便停住,慢慢喝了第二口。喝完站起,把掉在路中的一片樹葉撥到旁邊。
泉眼附近的靈花穩穩開著。
孩子想湊近看,被母親牽住袖口。母親帶他繞到平石上,讓他隔著合適的距離看,既看得到花,也踩不著根。
孩子看了半晌,小聲問能不能畫下來。
帶來的紙不大,他坐在石邊,將花畫得很胖。泉水聲一直在耳邊,他畫完又添一條彎彎的水線,舉給母親看。
北狄草原的帳篷裡,金色神獸繡在潔淨的布上。
帳門掀開,風帶進青草氣味,刺繡的一角輕輕晃。婦人把裝乳茶的壺放穩,叫門外孩子進來喝一碗再出去。
孩子看見金獸,伸手摸了摸它的角。
針線密密的,摸上去略有一點凸起。他喝過乳茶,嘴邊留著白痕,跑回羊群旁,繼續替家裡看著新生的小羊。
樓蘭集市上的紫氣香賣得正好。
攤主拿紙包住香,遞給來買的老婦人。她辨過氣味,挑了慣常用的那一盒,又替隔壁鄰人帶一盒。
錢收好了,攤主便將香盒排齊。
隔壁果攤遞來一個熟果,他擦過,咬了一口。甜汁沾在手上,拿布擦淨,又繼續替新來的客人包香。
佛堂裡,太后翻過一頁經紙。
窗邊的草長得齊整,她晨間澆過水,葉尖還掛著一點細亮。硯臺裡的墨濃淡正好,筆尖落在紙上,字寫得緩而穩。
寫完這一頁,老人將鎮尺移過去。
宮女遞來靈草茶,太后端著喝一口,望向窗邊新開的花。神獸府那邊剛報過平安,她便安心將下一頁鋪好。
國師也在書房寫字。
《麟經》續篇剛開了新頁,先記靈花傳種,再記學童凝水。案角壓著孩子們那張站崗排班紙,紙上幾處改動,都留得完整。
他寫累了,起身把窗推開一些。
風吹過紙頁,頁角輕動,國師用鎮尺壓住。如今能慢慢寫,不必連夜追著天象落筆,溫茶便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李德全坐在外間,展開今日的日錄。
神獸吃過靈珠,太后用過茶,陛下的粥也喝得乾淨。院中值守輪換完畢,送進來的畫已經安放,餘下全按常例。
筆尖落下,他記了一句:“今日無事。”
合冊時,臉上帶著笑。
神獸府靈草園裡,珠寶已經堆成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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