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怡在鐵路派出所的辦公室裡坐了快一個鐘頭。
她坐在一張長條木凳上,眼眶還紅著,手裡攥著那截被扯斷的揹帶,像是攥著最後一根稻草。
她的頭髮在拉扯中散了,幾縷碎髮搭在額前,衣服也在摔倒時蹭髒了一片,膝蓋處的布料磨出了毛邊,沾著火車站地上的灰。
她面前一張舊木桌上攤著一份筆錄紙,對面坐著一個穿藏藍制服的女公安,年紀不到三十,短髮,眉眼利落,說話聲音不大但語速均勻。
周淑怡剛剛拍過桌子,拍完之後自己愣住了,像是沒想到會被自己失控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坐在那裡,不再拍桌,但嘴上還是不住地抱怨:“我剛下火車,包就被搶了,你們派出所是幹什麼吃的?難道連車站這點秩序都維持不了?”
女公安低頭把筆錄上的幾行字寫完,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重但很穩:“同志,火車站人流大,盜竊案件時有發生。
我們已經在查了,但您得先把情況說清楚才能立案。您一直拍桌子,事情只會拖得更久。”
周淑怡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對上那女公安不卑不亢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頭,半晌說了一句:“包裡有我的衣服、乾糧、幾件日用品,還有一包要帶給孩子的藥。”
女公安把那些資訊一一記下,又問了幾處細節,然後合上本子:“我們會盡力找,但您也別抱太大希望。車站周圍有幾個慣偷,抓到後東西多半已經轉手了。”
周淑怡聽完這句話,沒有再說別的,只是把手裡那截揹帶捏得更緊了一些。
女公安看了她一眼,站起來,走到辦公室後面,過了一會兒端了一碗麵出來,放在她面前。
面是普通的掛麵,臥了一個荷包蛋,澆了一勺醬油湯,冒著熱氣。女公安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先吃口東西,吃完我送您去長途汽車站。”
周淑怡端起碗,低頭吃了一口,沒說什麼,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進碗裡。
她沒有擦,只是繼續吃。吃完麵,她把碗放下,用袖口擦了擦嘴,站起來跟著女公安走出了派出所。
長途汽車晃了將近兩個小時,周淑怡到公社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又轉了牛車,一路顛簸,終於在天快黑的時候到了紅星大隊。
她從車上下來,站在村口那條土路上,看了看四周低矮的屋頂和灰撲撲的院牆,像是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走。
好在一個路過的知青看到她,熱心的問了幾句,知道是張明遠的媽,把她帶到了知青點。
張明遠正靠在牆根下的藤椅上,腿上蓋著薄毯,那張藤椅已經比原來更舊了,扶手處又斷了一根藤條,用麻繩纏著。
他遠遠看見一個身影走近,那張臉在暮色裡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顴骨更突了,眼下烏青一片。
他愣了一下,然後喊了一聲:“媽?”
周淑怡停下腳步,站在知青點門口,看著他。兩人隔著幾步遠,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張明遠的目光從她空空的雙手掃到她身上蹭髒的衣服,再到她散亂的頭髮和微微紅腫的眼眶,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你的東西呢?不是說要帶藥過來嗎?我腿疼得晚上睡不著,你什麼都沒拿就來了?”
周淑怡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在火車站……包被人搶了。”
張明遠愣住了,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分:“包被搶了?你一個人出門,連包都看不住?”
旁邊一個知青正在院裡劈柴,聽見了這句話,隨口接了一句:“你剛來的時候不是也丟過東西嗎?有什麼好說的。”
”!多,柴的你劈你?事麼什你關“:又冷又子下一音聲,頭過轉地猛遠明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