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遠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劉德厚繼續說:“還有,你們最好是把宋玉蘭知青也給搞定了。那邊我就愛莫能助了。你們自己關起門來解決。”
張明遠站在旁邊,聽到“分文不值”四個字,臉色漲得通紅。他張嘴想說什麼,被張懷遠伸手攔住了。
張懷遠臉上堆起一層笑,衝劉德厚點了點頭:“大隊長說得對,我們記住了。以後肯定不會再給大隊添麻煩。宋玉蘭那邊,我們自己解決。麻煩大隊長了。”
劉德厚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張懷遠目送他走遠,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他轉過身,看著張明遠,語氣沉了下來:“我怎麼教你的?喜怒不要形於色。就算是內心有什麼想法,表面上還是要和氣。”
張明遠低著頭,嘴唇抿得緊緊的。
張懷遠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再說了,你雖然被我精心培養,但到底手段不如傅南洲。
那小畜生,我算是看出來了,在那鄉下長大,一肚子壞水。你鬥不過他。
以後小心一些,等個一兩年,我會和你大伯大舅緩和,到時候讓他們給你找個工作,你好回城。你還真想在這裡待一輩子嗎?”
張明遠聽到“回城”兩個字,眼神動了一下。
他這一次倒是聽進去了。不過不是聽進去“鬥不過傅南洲”,而是聽進去“喜怒不形於色”。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兩遍,覺得張懷遠說得對。
他以前就是太容易把心思寫在臉上,才會被人看穿、被人拿捏。以後得改。
“走吧,還要和宋玉蘭談。”張懷遠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父子沿著村道往知青點方向走。走到村口那片地旁邊的時候,對面走過來兩個人,揹著揹簍,裡面裝著草藥,外面掛著幾條魚。
是傅南洲和林凱。
四個人在村道上迎面碰上,腳步都頓了一下。
傅南洲看了張懷遠一眼,又看了張明遠一眼,目光很平,像是在看路邊的兩棵草。他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
林凱跟在他旁邊,也看了那兩父子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口。
張懷遠和張明遠站在路中間,看著他們走過來。
張懷遠的臉沉了下來,從鼻腔裡哼了一聲。張明遠也跟著哼了一聲,聲音比張懷遠還大些。
兩父子並排站著,用那種不屑的姿態表達自己的態度。
傅南洲從他們旁邊走過去,目不斜視,步子不快不慢。林凱跟在他後面,也走了過去。
從頭到尾,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一個眼神都沒多給。
張懷遠和張明遠站在路中間,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沿著村道走遠,越來越小,最後拐進醫務室那邊的院牆後面,看不見了。
張明遠把牙咬得咯咯響。他盯著那個方向,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恨不得現在衝回去,抄起一把鋤頭,追上去,朝那兩個人的後腦勺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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