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又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大姐夫,我有點事想跟你說。傅南洲和林凱都上山了,不在家。就咱們兩個,好說話。”
趙國強還是沒有開口,但也沒有關門。他站在院門口,看著張明遠那張堆笑的臉,等他把話說完。
張明遠見他不說話,以為有戲,趕緊往下說:“大姐夫,你是不知道,我在這個大隊過得有多難。
傅南洲他排擠我,劉德厚也針對我,大隊裡的人都不搭理我。我在這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爸媽在帝都,也幫不上忙。我大哥張明堂,你也知道,他從小就不待見我,現在更是連電話都不接。
我在這個鄉下,日子過得苦得很。”
他頓了一下,語氣又軟了幾分:“大姐夫,你是我親大姐的丈夫,咱們是一家人。你在部隊當幹部,手裡肯定寬裕。
你能不能幫幫我?給我點錢,讓我把日子過下去。
我要求不高,一個月給個幾塊錢就行。等我以後回了城,一定還你。”
趙國強聽完,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張明遠見他不說話,又補了幾句:“大姐夫,你想想,傅北嫻是我親大姐,我和她才是姐弟。她要是知道我在這裡過的不好,肯定會心疼的。
我雖然跟傅南洲不對付,可跟大姐沒矛盾啊。你就當是替大姐照顧照顧我。”
趙國強把胳膊抱起來,靠在門框上,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張明遠,你說你在張家過得苦。那我問你,你小時候在張家,是吃不飽還是穿不暖?”
張明遠張了張嘴。
趙國強繼續說:“你爸媽把傅南洲換到傅家去,把你留在張家。
你在張家吃好的穿好的,傅南洲在傅家吃苦受累。你跟我說你在張家過得苦,你哪來的苦?”
張明遠的臉色變了一下。
趙國強看著他:“你大哥張明堂不待見你,為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爸媽偏袒你,疏遠他,他寒了心才去當兵的。
你倒好,現在跑來找我,說張明堂打壓你。你哪來的臉?”
張明遠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趙國強把語氣放平了些,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我告訴你,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給你。傅北嫻是我媳婦,她的錢,也不會給你。
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你要過日子,就老老實實上工,掙工分,養活自己。你要是不想幹,那是你自己的事,別來找我們。”
張明遠站在院門口,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趙國強已經把院門往回拉了拉。
“你走吧。以後別來了。”
院門合上了。
張明遠站在門外,被三條狗盯著,往後退了兩步。
他站在村道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院門,把牙咬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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