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和林凱今天上山,沒往深處走。
就在前幾片山頭轉悠,採些常見的草藥。
柴胡、防風、桔梗,這幾樣山上多得很,一叢一叢的,不用費什麼勁就能採滿一揹簍。
兩個人一邊採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著過去,也說著今天。
林凱把一棵防風連根挖出來,抖了抖土,扔進揹簍裡,忽然開口:“也不知道張明遠怎麼就盯著張家人?他是沒想到,他其實是傅家人嗎?”
傅南洲蹲在地上挖柴胡,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林凱還在說:“他姓張,可骨子裡是傅家的種。傅德厚和王桂蘭才是他親爹親媽,傅根寶才是他親哥。
他倒好,一天到晚盯著張家不放,覺得張家的東西都是他的。”
傅南洲把柴胡扔進揹簍裡,站起來,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剛才順著林凱的話想了一圈,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說得對,他是傅家人。可他自己不這麼想。”
傅南洲把揹簍換了個肩膀,凝重的說道:“他盯著張懷遠和周淑怡,覺得那是他爸媽。
他盯著張明堂,覺得那是他大哥。他有可能盯著大姐二姐,覺得那是他親姐。之前他是沒轉過彎來,但今天早上他看到大姐夫,那就未必了。”
他頓了一下,眉頭皺起來:“大姐就在本省。張明遠萬一什麼時候找過去,大姐還懷著孕呢。”
林凱愣了一下,手裡的鋤頭停住了。
傅南洲繼續說:“二姐遠在蘇城,倒是不用太擔心。張明遠又沒辦法回城,他就算是有假期,也去不了。
可大姐就在本省,坐小火車再轉趟車,一天就能到。張明遠要是找過去,大姐怎麼辦?”
林凱想了想:“大姐應該不會搭理他吧?”
傅南洲搖了搖頭:“大姐心軟。她雖然跟張明遠到今天可能都沒見過面,可張明遠畢竟在張家待了十幾年。
大姐要是想著,好歹也是弟弟,想要照顧一下怎麼辦?”
他蹲下來,把一棵柴胡挖出來,抖了抖土,語氣沉了些:“再說了,張明遠要是敗壞大姐的名聲怎麼辦?
大姐不是二姐。二姐心疼我,二姐想得開,不會對張明遠心軟。可大姐就未必了。他雖然心疼我,也未必不會心軟。”
林凱把鋤頭往地上一杵,看著他:“那怎麼辦?”
傅南洲把柴胡扔進揹簍裡,站起來:“我本來想讓張明遠自食其果。他不是自己設計想要下鄉,想要張懷遠和周淑怡讓我代替下鄉嗎?
那就讓張明遠在鄉下做知青,讓他過一過這苦日子。可他要是不老實,跑去騷擾大姐,那就不能不管了。”
他想了想:“我回去跟大姐夫提一下。讓他回去之後多留個心眼,要是張明遠找過去,別讓他進門。大姐那邊,也得跟她說清楚。”
林凱點了點頭:“行,這事得提前防著。”
兩個人繼續往山上走,一邊走一邊採藥。走到一片雜木林邊上的時候,傅南洲忽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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