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傅南洲把趙國強帶回去那頭羊的邊角料收拾了一下。
羊腿、羊排都留著,用樹葉和麻布裹好,給趙國強明天帶回去。
剩下的羊骨頭、羊雜碎,還有一些碎肉,他拿進灶房,燉了一鍋羊湯。
羊骨頭焯了水,下鍋炒了一下,添了水,擱了幾片姜和一小把幹辣椒,灶膛裡的火壓小了些,慢慢燉著。
燉了小半個時辰,湯色濃白,香味從鍋蓋邊緣冒出來,在灶房裡漫開。
傅南洲又切了幾塊羊肉丟進去,加了點鹽和蔥花,端上桌。
趙國強坐在桌邊,喝了一口湯,又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豎起大拇指:“這羊肉好。湯也鮮,肉也嫩,沒什麼羶味。你這手藝,比營區食堂的大師傅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傅南洲在對面坐下來,自己也盛了一碗:“這羊是今天在山上打的,野山羊,肉質比家羊緊實。大姐夫喜歡吃,明天回去的時候多帶些。”
趙國強又夾了一塊肉,吃了幾口,放下筷子,感慨了一句:“你在這裡的日子倒是好過。人家下鄉,都是來吃苦的,唯獨你不是。”
他這話特指張明遠。張明遠下鄉,就是來吃苦的。
傅南洲呵呵一笑,把碗裡的湯喝了一口:“這就是有一技之長的好處了。會採藥、會看病、會打獵,日子就過得下去。什麼都不會,光想著靠別人,那下鄉就是吃苦。”
他頓了一下,把碗放下來:“不過張明遠那日子可不苦。他苦只是因為他貪得無厭。
他要是老老實實的,靠他爸每個月寄來的錢,在大隊裡安分守己,日子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可他不甘心,這也想要,那也想要,最後把自己折騰成現在這樣。”
趙國強點了點頭,又夾了一筷子羊肉。
傅南洲把語氣放正了些:“不過大姐夫,我今天想起來一件事。我大姐二姐才是張明遠的親姐姐。
我怕張明遠到時候想到大姐二姐那邊,會去麻煩你們。二姐那邊離得遠,他沒辦法,就怕他影響大姐。”
趙國強把筷子放下來,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你說晚了。他今天下午就來找過我。”
傅南洲一愣。
趙國強把今天下午的事說了一遍。
張明遠趁傅南洲和林凱上山的時候,一個人摸到醫務室門口,喊“大姐夫”,堆著笑臉,說要單獨跟他說幾句話。
趙國強讓他說,他就在那兒訴苦,說自己在鄉下過得多難,傅南洲排擠他,劉德厚針對他,張明堂不搭理他。
他讓趙國強作為大姐夫,每個月給他幾塊錢,等他以後回城了再還。
趙國強說到這兒,把碗裡的湯喝完,放下碗:“我給他懟回去了。我說你小時候在張家吃不飽還是穿不暖?
你爸媽把你留在張家,把傅南洲換到傅家去,你在張家吃好的穿好的,你哪來的苦?
你大哥張明堂為什麼不待見你,你自己心裡清楚。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給你。”
他嗤笑一聲說道:“我都不知道他哪來的臉說這些,一聽就知道是謊話的話。”
傅南洲聽完,拍拍腦袋,笑了一聲:“之前張明遠只想著張家人,因為張家人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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