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遠的回答倒是乾脆:“滬市的工作安排不了。要是宋玉蘭非要工作,張明遠就得被抓去農場。”
宋玉蘭當時就明白了。
張明遠在張懷遠和周淑怡眼裡,沒那麼值錢。
要麼是他們不願意為了這個養子付出那麼多,要麼就是他們根本沒那個本事。
她傾向於第二種。“冶金部的幹部、紡織廠的工會主席,聽著風光,可真正辦起事來,未必有多大的能耐。”
“再說了,第一種也不是沒可能。張明遠那張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他爸媽心裡能沒數?”
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張懷遠和周淑怡,更愛他們自己。
她當初在知青點,甚至在來的路上,她第一個盯上的是傅南洲。
傅南洲有本事,會看病,會來事,手裡還有藥。
可他不上鉤,她遞過去的笑臉,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後來她才退而求其次,找了張明遠。
現在想想,這一步退得真是糟心。
宋玉蘭在門框上靠了一會兒,站直身子,轉身回了屋。
大隊裡的人,這幾天都在議論張明遠。
“你們說,張明遠那人是不是傻?傅醫生給他送藥,他倒在地上。現在好了,自己燒得起不來床。”
“他那人,就是不知好歹。我聽說他大哥都不搭理他了,他大姐夫寧願給傅南洲送東西,也不給他錢。你說這人活成什麼樣了?”
“他活該。我聽說他在帝都的時候,日子過得可滋潤了。搶了傅南洲的位置,還洋洋得意的。現在到了鄉下,誰還慣著他?”
“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就擔心他把流感傳給我們。一生病,出不了工,工分就少。到年底分糧食,少一斤都是事。”
“你怕什麼?你不是喝了藥嗎?”
“那倒是!傅醫生的藥是真管用。我喝了之後,天天跟張明遠在一個院裡進出,什麼事沒有。”
“所以說,跟對人很重要。傅醫生給咱們熬藥,咱們喝了就沒事。張明遠不喝,就躺下了。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傅南洲那邊,正蹲在山洞裡,對著一整頭野牛忙活。
山洞裡陰涼得很,他把牛拖到最裡頭,靠著石壁,地上墊了一層油布。
牛是昨天打的,他存在空間裡,新鮮著呢,血早放乾淨了,肉質還緊實。
他先把牛頭卸下來,擱在一邊,又拿刀把牛尾巴割了。
這兩樣東西,他打算單獨收拾。
牛頭對半劈開,掏出腦髓,擱在小陶罐裡。
牛尾巴切成段,拿開水焯了一遍,撇了沫子,下鍋紅燒。
山洞角落裡有個小泥爐,是他之前搭的,平時用來燒水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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