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軍回來後,在村裡轉了一圈,剩下的冰棒很快就賣完了。
村口老槐樹底下幾個乘涼的,井臺邊洗衣服的幾個婦女,還有剛從地裡回來路過大隊部的,看見他推著車,問了價,掏了錢。
二十來根冰棒,不到半個鐘頭就沒了。
也是最近村裡人養雞多下了蛋,雞長得快,手裡才寬裕些。
要不然,誰捨得花三分錢買根冰棒?
三分錢擱平時能買半斤鹽,夠一家人吃半個月。
可這大熱天的,手裡攥著幾毛錢,看見冰棒車推過來,還是忍不住掏。
其實村裡人最近還有個來錢的路子,大家心照不宣。
趁著下工的時候,不少人上山採野果子。
山楂、野杏、山莓,還有後山那片毛桃,雖然個頭小,但好歹是果子。
採回來拿籃子裝了,偷偷送到公社供銷社去。
供銷社收這些,價錢不高,比不上傅南洲支招讓大隊送市區水果的價,可多少還是收一些的,比爛在山上強。
這事兒大家都以為自己幹得悄咪咪的,其實誰家採了多少、什麼時候去送的,大家心裡都有數。
只是沒人說破。都是送供銷社,不屬於投機倒把,就算有人想舉報,也沒用,供銷社是公家的,賣給供銷社,天經地義。
山上的野果子是集體的,可這些小東西,誰採了歸誰,從來沒人認真計較過。
晚上,劉德厚坐在灶臺邊,把今天賣冰棒的賬又算了一遍。
“你還別說,南洲這建議,我都覺得行。”
他把賬本合上,跟劉嬸說:“今天大軍出去賣冰棒,我嘴上說不擔心,心裡其實一直打鼓。結果還真賣出去了。”
劉嬸在灶臺上刷碗,頭也沒回:“你別光看咱們大隊都願意買。那是因為大家都養雞,雞蛋下得多了,手頭寬裕了些,才願意掏這個錢。
別的大隊本來底子就比咱們強,可他們沒有養雞這個來錢的路子,所以大軍跑了兩個大隊,才賣了這點。”
她把碗摞好,拿抹布擦了擦手,轉過身來:“我覺得,是不是要少做點?萬一哪天賣不出去呢?化了就砸手裡了。”
劉德厚想了想,把菸袋點上,吸了一口:“不用少做。明天讓大軍早點出去,多跑幾個地方。”
他頓了一下,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其實大軍今天主要還是在村子裡賣,這怎麼行?大家都出去上工了,留在村裡的人才多少?
我明天跟他說一聲,讓他去地裡頭叫賣。人家都在地裡幹活,大太陽底下曬著,熱得很。
這個時候你去賣冰棒,人家才願意買啊。那喉嚨都幹得發裂了,這個時候要是有碗冰水,你想不想買?”
劉嬸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倒是。幹活幹得嗓子冒煙,看見冰棒車過來,十有八九會掏錢。”
“所以說,不能光在村子裡轉。得往地裡去,往人扎堆的地方去。哪個大隊都有幾片大地塊,人多的地方,賣得就快。”
第二天一早,李大軍又來了醫務室院子做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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