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厚趕著牛車往大隊走,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想剛才在公社的事。
郝書記嚐了毛桃和冰棒,本來還挺高興的,說紅星大隊路子走對了,副業搞起來了,日子好過了。
劉德厚當時心裡美滋滋的,覺得這趟彙報沒白來。
結果郝書記把冰棒籤子往桌上一擱,臉色沉了下來:“老劉,還有個事。上面又有知青要下來,你們大隊得接幾個。”
劉德厚的聲音當時就拔高了:“郝書記,這怎麼還要來知青啊?咱們紅星大隊的可耕種面積本來就不多,您這一次就別給我們分配了吧?”
郝書記笑罵了一句:“你在想什麼美事呢?你不想要,其他大隊難道想要嗎?”
劉德厚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他當然知道其他大隊也不想要。可紅星大隊地少人多,再來幾個知青,工分更不夠分了。
郝書記沒給他緩勁的機會,接著往下說:“還有,你們紅星大隊今年搞了這麼多副業,其中不少我覺得完全可以普及一下,給其他大隊做個教導。”
劉德厚當時臉就白了。
紅星大隊好不容易搞出點賺錢的副業,公社就盯上了?還要教給其他大隊?這怎麼可以?
櫻桃、西瓜、毛桃、冰棒,哪一樣不是傅南洲費心琢磨出來的?他們大隊自己還沒賺多少錢呢,就要往外教?
郝書記看他臉色不對,把語氣放緩了些:“都是一個公社的,甚至大家彼此都是親戚。
你們大隊也有其他大隊嫁過來的,你們大隊也有嫁到其他大隊去的,怎麼能光顧你們一個大隊呢?
再說了,你們教了其他大隊,你們大隊本身也不會少這個本事。目光不要這麼短。”
劉德厚還是沒吭聲。
郝書記又加了一句:“這樣,你們來做個教導,我就讓你們少分兩個知青,怎麼樣?”
劉德厚當時腦子裡亂糟糟的,聽郝書記這麼一說,覺得能少分兩個知青,也算是撈回一點,就迷迷糊糊點了頭。
郝書記又說了幾句,什麼“要是你們願意分享,今年的優秀大隊就給紅星大隊”,他也沒怎麼聽進去,光顧著心疼那些副業法子了。
這會兒坐在牛車上往回走,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才覺得自己真是吃了大虧。
“少分兩個知青,可副業法子教出去了,其他大隊學會了,紅星大隊還怎麼獨佔?”
“櫻桃、西瓜、毛桃、冰棒,這些東西別的隊也會了,價錢還不得往下壓?”
“再說了,優秀大隊那玩意兒就是個名頭,能當飯吃?”
他越想越覺得虧,可話已經說出去了,郝書記那邊也拍了板,他再反悔也沒用。
再說了,就算他今天不去彙報,這事遲早也得來。郝書記不可能因為他沒去,就不打這個主意。
牛車到了大隊部,劉德厚把牛拴好,進了屋,坐在桌邊發呆。
老孫頭正在算賬,看見他這副樣子,問了一句:“怎麼了?彙報不順利?”
劉德厚嘆了口氣,把郝書記的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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