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厚點了點頭,讓人去把劉鐵柱、李嬸、老支書都叫來。
人到齊了,劉德厚把事說了。屋裡安靜了一陣。
劉鐵柱先開了口:“教給別的隊?那咱們的冰棒還怎麼賣?別的隊學會了,自己做了,誰還買咱們的?”
李嬸也皺著眉:“櫻桃和西瓜的法子教出去,別的隊也種,那價錢肯定得往下掉。咱們今年剛嚐到甜頭,明年就要跟人家爭了。”
老支書抽著煙,沒吭聲。過了一會兒,他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不教,扛得住嗎?”
幾個人看著他。
“郝書記既然開了口,那就是公社定了。咱們不教,公社有的是法子讓咱們教。到時候不光教了,還落不著好。”
老支書把菸袋鍋子在桌角磕了磕,面色疾苦的說道:“還不如痛快點,教了,換個少分兩個知青,換個優秀大隊。面子上好看,實惠也撈著一點。”
劉德厚把菸袋點上,吸了一口:“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是心裡不痛快。這東西是傅南洲琢磨出來的,咱們自己還沒賺夠呢,就往外送。”
“那傅南洲那邊,得跟他說一聲。”老支書提醒了一句。
劉德厚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事必須得跟他通個氣。法子是他的,咱們不能瞞著他。”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陣,定了下來:教可以教,但得分個先後。
櫻桃和西瓜的法子先教出去,毛桃和冰棒的往後放放。
跟其他大隊說清楚,法子教了,但紅星大隊自己還得靠這個吃飯,別學了去就壓價搶生意。
劉德厚站起來:“行,就這麼辦。我去跟傅南洲知青說,想來他也是個大度的,肯定能願意的。”
他出了大隊部,往醫務室走。走到半路,迎面碰見張明遠挑著糞桶過來。
張明遠看見他,往旁邊讓了讓,低著頭過去了。
劉德厚沒搭理他,徑直進了醫務室院子。
傅南洲正在院子裡曬草藥,看見他進來,直起身來:“大隊長,彙報得怎麼樣?”
劉德厚在石墩上坐下來,嘆了口氣:“毛桃和冰棒的事,郝書記說好。可他又說了一件事,把我給堵回來了。”
傅南洲看著他。
“公社又要來知青了。郝書記還說了,讓咱們把副業法子教給其他大隊。
我跟他爭了兩句,爭不過。最後他給了個條件,教了法子,少分兩個知青,再給個優秀大隊。”
傅南洲聽完,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教就教吧。法子這東西,捂不住的。
咱們自己往前走一步,別人學一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們還有新的法子。”
劉德厚抬起頭來:“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郝書記說得也在理,都是一個公社的,沾親帶故的。再說了,法子教出去,咱們自己也不虧。
別的隊學會了,咱們就再琢磨新的。人活著,總不能光靠一樣東西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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