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你自己蠢,別把別人都當傻子。人家跟著種西瓜,都是賣給供銷社,這是國家都允許的事。你自己眼紅,就不要在這裡瞎說。”
“就是,傅醫生教大夥種西瓜,教大夥養雞養豬,教大夥做冰棒,哪一樣不是為大隊好?你倒好,什麼好處都拿了,回頭還罵人家。”
“你自己不也想跟著種?你地裡明年需要的那幾分西瓜,種子打算從哪來?你別說是你要自己找。”
張明遠被一群人圍著罵,臉上掛不住了,嗓門又提了起來:“還不是你們都打算去捧傅南洲的臭腳?你以為傅南洲看得上你們?他就是拿你們當苦力,你們還幫他數錢呢!”
這話一出來,一大群人都炸了。
“張明遠你放什麼屁?傅醫生拿我們當苦力?他教我們種西瓜,自己一分錢沒多拿。
他打野牛,自己就留個牛頭牛尾,剩下的全給大隊分了。你管這叫苦力?他從哪裡佔了便宜了?你別自己想做什麼,就以己度人。”
“你自己想學,又自高自傲,拉不下臉來,就看不得別人學。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等明年,你可別偷偷讓劉小芳跟著學種西瓜。你要是讓劉小芳來學,你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我看你明年還要臉不?”
張明遠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臉紅一陣白一陣,轉身回了屋,把門摔上了。
劉小芳在屋裡坐著,把外面的罵聲聽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張明遠一眼,沒吭聲,但心裡也煩得慌。
張明遠天天在外面惹事,惹完了回來就摔門,她跟著丟人。
而姜歲歲那邊,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她正蹲在自家院子裡,把換來的牛頭肉湯熱了熱,下了把掛麵進去,又擱了幾片五花肉,煮了一鍋牛肉麵。
趙小軍從自己院子那邊穿門過來,聞著味就進了灶房:“又做什麼呢?”
“牛肉麵,拿昨天換的湯下的。你嚐嚐。”
趙小軍接過碗,吸溜了一口面,又喝了口湯,點了點頭:“這湯下麵條,比肉還香。”
姜歲歲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灶臺邊吃。
吃了幾口,她忽然想起什麼:“你說張明遠那邊,會不會又鬧?”
趙小軍把嘴裡的面嚥下去:“鬧就鬧,反正咱們搬出來了,眼不見為淨。誰愛搭理他似的,就天天一個猴子似的,覺得自己蹦噠的高。”
姜歲歲想了想,覺得也是。
她埋頭吃麵,心裡盤算著下一回拿什麼去跟傅南洲換。
雜貨鋪裡的東西得省著用,一個月才重新整理一次,不能一下子全拿出去。
得挑那些不顯眼的,紅糖、掛麵、醬油,這些東西看著普通,但實際上卻很緊缺的東西,不會引人注意。
“下回拿點紅棗去換。紅棗燉湯,傅南洲應該用得著。”她心裡打定了主意。
“還有黑市那邊,也得去換一批錢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