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金棠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翻著面前的《藥經》竹簡,目光卻在學堂裡巡了一圈。
空桑芍藥那小妮子去哪兒了?那丫頭斯斯文文的,看著也不像是會遲到早退的人啊。
正想著,學堂側門被人用肩膀頂開了一條縫。
空桑芍藥側著身子擠進來,兩隻手各提著三四串油紙包,腋下還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袱。
她額上沁著層薄汗,幾縷碎髮貼在鬢角,顯然是跑著來的。
進來後便小心翼翼地用腳後跟將門帶上,儘量不發出聲響。
幾個空桑氏的旁支子弟從座位上站起來,大剌剌地朝她圍了過去。
“怎麼才回來?”空桑黎一把扯過她手裡最大的那個油紙包,拆開看了一眼,不滿地咂了咂嘴,“讓你買個桂花糕都能磨蹭這麼久,都快上課了知不知道?”
“對不住,今日西街那家鋪子排了好長的隊......”空桑芍藥垂著眼解釋,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廢物!買個東西都買不好!這涼了怎麼吃?!”空桑奕翻了兩下那油紙包,便狠狠朝她臉上扔去。
空桑芍藥也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油汙,“對不起......下次我儘量快點......”
空桑黎冷冷瞪她一眼,“往後若再遲些,看我怎麼收拾你。”
空桑芍藥咬住下唇,沒再說話,只是彎腰將那些油紙包和布包袱裡的東西一一分發給圍上來的旁支子弟們。
每遞出一份便低聲道一句“對不住,久等了”,然而那些人接過東西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面對這些羞辱,空桑芍藥僅是一聲不吭地往自己的席位走去。
鹿金棠眉頭緊蹙。
她將竹簡往桌上一擱,撐著桌案便要起身。
手剛抬起,腕上便是一緊。
一隻手從側方伸過來,五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將她拽住了。
鹿金棠偏頭,正對上空知禮那雙沉靜得近乎寡淡的眼睛。
“???”
她眉頭一挑,未有隻言片語,眸中卻滿是質問之色。
空知禮垂著眼,聲音壓得極低,“你尚未入翰林院之時,所做之事皆可認為是為了苑幣,但在這翰林院,規矩不同。”
“家族世家之間,莫說欺凌,即便今日生死交戰,也不允旁人介入。”
“尤其是空桑氏,族內子弟之間的事只能自己解決。”
鹿金棠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今日若再替她出頭,會出事。”
空知禮說完最後一句,便鬆開她的手腕轉身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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