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八角蓮的藥性能夠暫時壓制住蝕骨毒的毒性,讓中毒者獲得片刻的喘息。
可若沒有八角蓮鎮痛,那這毒就相當於是牙科界的牙髓炎。
那種綿延不絕深入骨髓的劇痛,能夠活生生地把一個心智堅定的人逼瘋。
“……”鹿金棠整個人都懵了。
她驀然想起當初跟空知禮初次交手的那一幕,她一記炸雷轟過去,把空知禮的八角蓮炸了個稀巴爛。
可空知禮沒有對她下死手,她當時還覺得沒什麼。
可如今想來,那一炸,炸掉的是他在無數個被蝕骨之痛折磨到痛不欲生的夜晚裡唯一的指望。
失去了八角蓮的壓制,蝕骨毒的每一次發作都會是毫無緩衝的煉獄。
那種痛苦常人根本無法想象,就連古籍上都用‘無間之刑’四個字來形容。
鹿金棠只覺得一股濃烈愧疚感鋪天蓋地湧上來,幾乎要把她淹沒。
可是,更讓她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
蝕骨毒需要搭配自己的血飲下才會中毒,這不是被人陷害就能中的毒。
空知禮對毒道鑽研極深,說他精通百毒都是往少了說的,這樣的人絕不可能稀裡糊塗地被人下毒。
如此看來,只有一種可能。
這毒,是他自己主動飲下的,他自己取了自己的血,親手調了蝕骨毒。
可這麼做是為什麼?
鹿金棠感覺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她低眸看向躺在地上的空知禮。
空知禮還在昏迷之中,可他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冷汗涔涔。
“……”鹿金棠咬咬牙。
沒辦法了,八角蓮這種藥材實在太過稀奇,生長條件苛刻,能拿出八角蓮的人屈指可數。
她目前根本想不到去哪裡能弄到手,可空知禮體內的蝕骨毒不等人,再拖下去,光是毒發時的劇痛就能把他活活逼瘋。
看來只能用其他草藥替他緩解了,她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藥方,勉強湊出與八角蓮相當的藥品。
雖說藥效遠不如八角蓮來得直接,可眼下也只能試試了,聊勝於無。
鹿金棠想著便起身,打算在這夏園裡找找看有沒有這幾味藥。
誰料,她剛站起來,衣袂還未落定,餘光裡便瞥見一道人影。
“……”
空於野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春園,此刻正手握匕首,穩穩立在牆頭那棵垂柳的細枝上。
柳枝不過拇指粗細,可他卻站得紋絲不動,眉間那點硃砂紅得像血,亮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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