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長老渾身一顫,被她劍尖指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臉上的皺紋抖了抖,眼底飛快閃過些許心虛。
他的確暗中喚顧三爺藉著今日狩獵的機會,聯合三公子之力將鹿金棠除掉。
可這又不全是他一人的主意,家主也明裡暗裡暗示他這般做,他才敢下這手的。
這本該是一盤萬無一失的棋,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丫頭竟能在六脈和三公子聯手的情況下活著回來。
不僅活著,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拿劍指著他的鼻子。
這小丫頭未免太有本事了些!
“……”空知禮坐在營帳旁的矮凳上,正自己一個人默默包紮肩頭的傷口,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鹿金棠。
方才她提劍直指六長老時說的那番話,他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旁人聽了這話,大概會覺得是控訴,可空知禮聽了,眼底那層憂色反而褪去了幾分。
阿野不可能與六脈聯手。
他那個弟弟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雖說衝動莽撞,但他也並非是非不分,若六脈言說要他與之一起對付鹿金棠,他絕不可能同意。
鹿金棠這麼一說,恰恰說明阿野沒事,他們倆在林子裡多半是達成了什麼默契,編了這套說辭來應付今日的局。
六長老被她劍尖指著,臉上的皺紋抖了幾抖。
但他到底在空桑氏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很快就壓下了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心虛。
他換上副茫然無辜的表情,攤開雙手,語氣詫異,“四小姐此話何意?老夫不知。”
“不知?”鹿金棠薄唇微揚,笑意冷得像臘月冰凌,“沒關係,六長老只需要知道,我臂上這一劍,可不會白挨。”
話音未落,她舉劍便迎了上去,劍鋒直直劈向六長老的面門。
六長老臉色驟變,哪裡敢硬接,身形一矮往後急退,左躲右閃,步伐倒還算利索,只是那副抱頭鼠竄的模樣實在不怎麼體面。
他一邊躲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丫頭能從密林裡活著出來,家主對她的器重只會多不會少,這時候若是傷了她,自己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場邊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經過之前那幾遭,他們對鹿金棠這個空桑府新來的四小姐已經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丫頭不是在虛張聲勢,她是真敢砍,而且手段是真狠,惹到她定是沒有半點好果子吃的。
“阿棠!”
正狼狽間,主位方向驀然傳來一道低沉含笑的聲音。
鹿金棠腳步一頓,劍鋒堪堪停在六長老面門前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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