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金棠垂下的眼簾猛地一顫,眸色驟縮。
此物她知道,將它撒在人身上,方圓數里內的猛獸都會被那股氣味激得狂性大發,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撕咬。
別說是一個人,便是一隊全副武裝的武士,也架不住發了瘋的獸群圍攻。
空桑曜這是在催她動手了。
她入空桑府以來一直按兵不動,表面上乖順聽話,暗地裡卻遲遲沒有對任何一個繼承者出手。
空桑曜等不及了,藉著這場狩獵,把刀遞到了她手上,逼她做出選擇。
心底暗歎一聲這人當真是陰毒,她面上卻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雙手接過瓷瓶,“謝家主相助。”
空桑曜見她這般乖順,唇角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重新落座,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慢條斯理繼續道:“你初次參與狩獵,為了不叫你被六脈圍攻,寡不敵眾,你可以先發制人。
先讓一人犯險,待那人死於你的箭下,他的資源,便是你的。”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一位慈愛長輩在諄諄教誨,可話裡的內容卻冷得讓人脊背發寒。
鹿金棠攥著瓷瓶的手指節泛白,心裡那頭名為憤怒的野獸幾乎要破籠而出。
她知道空桑氏的家主之爭殘酷,但沒想到空桑曜會親手推著她們自相殘殺。
空於野他們畢竟是他的至親骨肉,即便沒有後天感情,也該有基本的血緣之情吧?
可空桑曜這語氣,就好像死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他隨手把一顆棋子從棋盤上拿掉。
她壓下心頭的翻湧,面上依舊是那副恭順的模樣,“家主覺得此物用在何人身上為好?”
空桑曜抬眸,眼底深沉如淵,“空於野。”
鹿金棠並不意外,因為跟她所想的,一模一樣。
空桑曜這一招,毒就毒在它打的是一石二鳥的算盤。
空於野不是空桑府的幾位繼承人中實力最強的那個,但他有一個致命的身份——他是空知禮最在意的人。
這些年空知禮在人前永遠是一副溫潤如玉,不爭不搶的模樣,不動聲色的隱忍周全,都是為了替空於野遮風擋雨。
空於野一旦在狩獵場上出了事,空知禮定會拋棄一切隱忍,不顧任何後果展開報復。
用一個空於野,釣出空知禮這條大魚,如此便正中空桑曜下懷的局面。
鹿金棠只覺得手裡的瓷瓶無比燙手。
她垂下眼簾,遮住眸底翻湧的寒意,微微欠身,“孩兒明白了,謝家主指點。”
空桑曜見她明白了,眼眸裡掠過一絲滿意。
他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朝她擺了擺手,“回去歇著吧,好好準備。”
“是,孩兒告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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