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狩獵日不集中火力攻於她,那說不定他們集中火力對付的人……”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就會變成你。”
謝厭心底明白,若真按眼下這個局勢走下去,狩獵之日最危險的不是鹿金棠,而是空於野。
六脈的人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若鹿金棠這塊骨頭太硬太難啃,那退而求其次,先拿掉空於野,少一個繼承者便少一個變數。
到那時候,空於野腹背受敵,他便真的孤立無援了。
這一番話終於讓空於野沉默了。
他知道謝厭不是危言聳聽。
家族狩獵的規則從來殘酷。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輔佐的物件,每個人都想替自己輔佐的人掃清障礙。
鹿金棠如今風頭正盛,表面上看是眾矢之的,可若所有人在動手之前都先掂量掂量她身後站著誰。
若她身後有結盟之人,那想看到就會重新算計。對她動手,代價太大,不如轉頭對付那些勢單力孤的目標。
在所有人都在合縱連橫的時候,獨善其身,本身就是一種危險。
空於野抬起眼簾,將目光落向前方那個少女。
鹿金棠正懶洋洋地撐著下巴,似乎嫌空之境纏她頭髮纏得太煩了,反手拍了一下空之境的手背。
空之境被打了也不惱,只是換了一縷頭髮繼續卷,她翻了個白眼,卻沒再阻止。
謝厭見他終於肯正眼看鹿金棠,心下稍稍鬆了口氣,從懷中將一隻小巧的瓷瓶取出來,放在桌面上,推到空於野手邊。
“這是狂躁粉,”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鄭重,“狩獵日,只要你撒在她身上,猛獸襲來定會率先攻擊她。到那時不必你親自動手,野獸自然會替你解決掉這個最大的隱患。”
空於野低下頭,目光落在那隻瓷瓶上。
瓶身不過拇指大小,白釉細膩,看起來跟藥鋪裡賣的尋常藥瓶沒什麼兩樣。
他皺了皺眉,伸手將那隻瓷瓶推了回去,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惡,“要殺要打便光明正大的來,用這種骯髒手段,與空知禮那人有何區別?”
謝厭的臉色變了變,卻不是因為被駁了面子,而是因為著急。
他認識空於野這麼多年,太瞭解他這副倔脾氣了。
寧折不彎,寧輸不髒。
可家族狩獵不是比武擂臺,沒有裁判,沒有規則,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談光明正大。
“阿野!”謝厭壓著嗓子,急得額角青筋都隱隱跳了起來。
他沒有收回瓷瓶,反而又往前推了半寸,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
“哪怕只是拿在手裡求自保也可,若在狩獵場上你見她真要對你不利,到那時你再出手,也不算主動傷人,只是後發制人。”
空於野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將那隻瓷瓶收進了袖中。
謝厭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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