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側,空於野原本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柱子上等著看好戲。
聽到鹿金棠那聲兄長,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癟了癟。
見誰都認兄長,嘖,膚淺。
鹿金棠收回拍在空之境肩上的手,轉過身來面向空桑龍。
空桑龍被她看得頭皮一緊,本能地又退了半步。
卻見她沒有發火,反而眉眼彎彎地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謙遜自省,“說得對,長老齊聚,小輩的確該好好奉茶才是,是我疏忽了,失了禮數。”
空桑龍一愣。
想不到鹿金棠竟然沒有動手,反而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還主動承認自己失禮?這唱的是哪一齣?
他有些反應不過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難道是因為明日的狩獵,見到這麼多長老在,害怕了?
空桑龍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明日便是狩獵大會,六脈的長老繼承者個個都盯著她,她就算再橫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處境。
在這種節骨眼上,她哪還敢當著滿堂長老的面放肆?
說到底,這女人也不過如此,在書苑裡仗著沒人管得了她,便作威作福,真到了生死攸關之際,還不是得乖乖低頭?
他下巴又揚了起來,方才被空之境嚇退的那點慫意一掃而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頤指氣使的得意,“那還不快去!”
鹿金棠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外走,步子不緊不慢,看不出半點被使喚的不情願。
滿廳的人目送她出了門檻,又面面相覷地對視了幾眼,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鹿金棠今天怎麼這般好說話?
“……”空知禮站於旁側,抬眸瞥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
自作孽,不可活。
沒過多久,鹿金棠便領著端茶的小廝回來了。
她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個青衣小廝,每人手裡都端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整整齊齊地碼著白瓷茶盞。
小廝們魚貫而入,將茶盞一一呈到每位長老和旁支子弟面前。
茶蓋靜放在茶盞一側,滾燙茶水在杯中盪漾,白霧嫋嫋升起,帶著股清幽茶香。
然而在座的長老們誰也沒有先伸手,這杯茶是鹿金棠親手端上來的,光是這一個前提,就足夠讓他們對這杯茶充滿了本能的警惕。
這丫頭跟瘋子似的,最近的傳聞他們可都知道,連親爹都敢上家法,還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
她在茶裡下毒,那可真是一點都不稀奇。
空桑龍也有點發怵,他方才只顧著逞威風,倒忘了這女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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