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空桑曜收回目光,抬眼看向殷奉,“可有尋到了六脈之人?”
殷奉上前半步,躬身抱拳,“回家主,六脈諸人身上沾著狂躁粉,已盡數落入猛獸之口,臣帶人尋到時,屍骨已殘缺不全,辨不出原先模樣了。”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鹿金棠腰側那柄沾了血的短匕,聲線又壓低了些,“顧三爺也被匕首抹了喉,一刀乾淨利落,沒有多餘掙扎的痕跡。”
此話一齣,場邊的長老們齊刷刷地看向鹿金棠腰間那柄匕首。
刀刃上血跡還未乾透,在暮色裡泛著暗沉的紅。
眾人眸色頓時一暗,那幾個老傢伙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彼此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小丫頭年紀輕輕,竟殺人如麻,真是好狠的心。
六脈的人死得連全屍都沒留下倒也罷了,顧三爺可是空桑氏旁支中數得上號的人物,說抹喉就抹喉,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鹿金棠感受到那些投落在身上的目光,脊背繃了一下,面上卻沒有半分異色。
空桑曜靜靜聽著,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彎了彎嘴角,“行了,既然不慎落入獸口,也只能怪他們廢物。走吧,回府。”
“是!”殷奉躬身領命,轉身去張羅回程的車馬。
空桑曜邁步經過鹿金棠身側時,抬手在她發頂輕輕按了一下,便大步朝營帳外走去。
鹿金棠站在原地,感受著發頂殘留的那點力道,心裡那根弦悄悄鬆了半寸。
周遭的長老們三三兩兩從她身邊經過,腳步都比往常快了半拍,有人偷瞄她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有人乾脆繞了半個圈子走。
從前那個連正眼都不屑給她的旁支,如今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鹿金棠彎了彎嘴角,眼底卻沒有多少笑意。
餘光裡忽然晃過一道人影。
空知禮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側,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鹿姑娘,多謝。”
鹿金棠揚唇,給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空知禮一怔,隨即彎了彎唇角。
鹿金棠沒再看他,抬步往馬車方向走,爬上馬車的時候,發現空之境已經蹲在車轅旁邊了。
他懷裡還抱著那隻灰撲撲的狼崽,見鹿金棠過來,眼巴巴地把狼崽舉高了些,指著它對她說,“乖,不咬人。”
鹿金棠低頭看了那狼崽一眼。
小東西正拿一雙溼漉漉的圓眼瞅著她,耳朵耷拉著。
她伸手,在狼崽腦門上彈了一下,“很可愛,謝謝。”
空之境愣了下,然後飛快地把狼崽往她懷裡一放。
鹿金棠剛在馬車上坐穩,車簾便被人從裡面一把掀開。
空於野面無表情地坐在車廂內側,半邊身子隱在暗處,手臂上纏著的新繃帶在昏光裡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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