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金棠手下沒停,劍招密如急雨,一招接一招朝空知禮招呼過去。
她留了分寸,劍劍都避開了要害,卻招招都帶著十足勁風,叫人看不出破綻。
空知禮配合得也極好,時而側身閃避,時而以箸格擋,衣袍翻飛間,竟真像是一場動了真怒的纏鬥。
兩人從席間一路打到了廳中央的空地上,案几被撞得歪斜,杯盞叮噹落地,酒水潑了一地。
幾個長老被濺了一褲腿的酒,也不敢吭聲,抱著膝蓋往角落裡縮。
瘋了!
徹底瘋了!
這整個空桑府就沒一個正常人!
特別是這個新來的繼承者,簡直就是不正常人中的標杆!
“……”空於野坐在原位,手裡攥著酒杯,嘴角抽了好幾下。
他當然看得出來鹿金棠在演戲,那丫頭在獵場裡殺人的時候可沒這麼花哨。
一劍封喉乾淨利落,哪像現在這樣打著打著還帶轉圈的?
但她為什麼要跟空知禮演這出戲?他們兩個人私下有什麼交易嗎?
空於野擰著眉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幾圈,心底纏上些許不悅。
這鹿金棠與誰都能合作得這般好嗎?!
空之境沉默地看著兩人交鋒,想上去給空知禮幾腳,又插不進去,只得默默站在原地。
就在兩人纏鬥到第七回合時,門口傳來一道低沉含笑的嗓音:
“這是在做什麼?本家主還沒到,你們倒先熱鬧上了。”
滿廳的人齊齊一僵。
鹿金棠的劍鋒剛好停在空知禮喉前三寸,空知禮手裡的銀箸橫在胸前,兩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同時頓住。
鹿金棠偏過頭,便見空桑曜負著手邁過門檻,身後跟著殷奉。
空桑曜的目光在滿廳狼藉上掃了一圈,又落在鹿金棠和空知禮身上,眉梢微挑,“怎麼?獵場上沒打夠,回了府還要接著打?”
鹿金棠立刻收了劍,將長劍往身後一藏,換上了副乖巧無害的表情,朝空桑曜甜甜一笑,“家主,孩兒正跟二公子切磋呢,今日獵場上的賬還沒算完,孩兒心裡不大痛快。”
空知禮也放下銀箸,理了理被劍風削亂的衣襟,垂著眼躬身行禮,“家主。”
空桑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角那點笑意深了深,卻沒追問。
他走到主位上落座,抬手揮了揮,“行了,都坐吧,晚宴還沒開始,別把廳堂拆了。”
鹿金棠應了聲,將長劍隨手丟還給那個早已面如土色的侍衛,轉身回了自己的席位。
眾人一陣推杯換盞後,空桑曜擱下酒杯,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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