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位長老沉默須臾,彼此交換了幾個眼神,像是在用目光推諉“你去”“不,你去”。
最終二長老被推了出來,顫巍巍上前半步,幹著嗓子開口,“四小姐,有何事需要評理,直言便是,不必動刀動劍的……”
他說完又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鹿金棠順手把他一起砍了。
鹿金棠揚唇一笑,那笑意在燈火下明晃晃的,卻沒有半分溫度。
“那本小姐就直白說了。”
她手腕一轉,劍尖從地面抬起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倏地指向了席間的某個人。
“今日林中之事,六長老之錯,本小姐已經報了,但三公子空於野欺我之劍傷,這筆賬,我可還沒算完。”
二長老抹了把汗,“那按照四小姐的意思是……?”
眾人聽到她這一番話,簡直嚇得腳軟,生怕這妮子又要尋他們當中一人砍一次。
鹿金棠紅唇稍翹,笑意盈盈,“二公子身為三公子的同胞兄長,他弟弟做下的事,兄長是不是也該承擔幾分責任?”
滿堂長老被這丫頭一句話噎得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先開口。
這二公子與三公子向來不合,是整個空桑府心照不宣的事,兩人多年形同陌路,連同桌用膳都不曾有過。
四小姐竟要把空於野的賬算到空知禮頭上?這算哪門子的道理?
可轉念一想,她本來就是個不講道理的主兒。
今日在獵場上連家主的面子都不給,六長老說砍就砍,這會兒拿二公子出氣,似乎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合著這位四小姐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在晚宴上把這把火從頭燒到尾了?
先是六長老,再是三公子,如今連二公子也要被她拉出來清算。
空知禮聞言,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隔著幾列長案看向鹿金棠,眸色稍斂。
“……”鹿金棠朝他看來,微不可查頷首。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空知禮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瞭然。
她要用這種方式,把八角蓮的事引出來。
空知禮垂下眼簾,喉結輕滾了下,而鹿金棠卻不等他出聲,身形一晃,長劍已直直朝他刺了過去。
“嗖——!”
劍風破空,擦著空知禮的耳畔掠過,削落了他肩頭一縷髮絲。
“四小姐!”空知禮側身閃開,神色驟變,語氣裡恰到好處染上了一層不悅,“你此話何意?”
鹿金棠一擊落空,也不惱,唇角笑意輕勾,劍尖在半空中挽了個花,再次欺身而上。
“未有何意。”她一邊揮劍一邊慢悠悠開口,像是在跟人閒聊,“便是想說,他砍傷我的這筆賬,從你這兒清算,也合情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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