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奉眼底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二小姐莫惱,這新來的狗便是不識抬舉,多打打、多訓訓,自然就乖順了。”
鹿金棠聞言,挑釁地勾了勾唇角,語氣輕慢,“他若再學不乖,打死了也不可惜。”
殷奉含笑頷首,臉上始終掛著那副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的笑。
“早膳已擺好,二小姐可入堂中用膳了。”
“多謝殷管家。”
鹿金棠笑著目送殷奉轉身離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抄手遊廊盡頭,她才飛快地退回屋內,反手將門掩上,落了閂。
她眸色漸冷,盯著門板靜了片刻,才轉身走回空於野面前,俯身將他腳踝上的鐵鏈拆了,只留下脖頸上那一圈。
動作利落,鎖釦咔噠一響,鏈子垂落在草蓆上,像條死蛇。
“空於野。”鹿金棠壓低聲音,語氣沉了幾分,“這幾日我待你會過分些。但你放心,只要在空桑曜這兒過關了,往後便無人能在我面前肆意欺凌你,我會盡全力護你。”
她說這話時,眼裡的認真幾乎要滿溢位來,與他平日裡見慣的嬉笑模樣截然不同。
空於野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動了動唇,沉默一瞬,才低聲道:“你不必幫我……”
“……”鹿金棠眉梢微挑。
空於野揚了揚唇,眼底卻翻湧著化不開的陰鷙與戾氣,“我們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是要將那空桑曜徹底打入地獄。”
他頓了頓,淺垂下眼,眼尾不知是因傷還是因情緒,泛著極淡的紅。
“只要他能死,我就算活不了,也沒關係。”
鹿金棠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一張又兇又倔的臉,偏生此刻眉眼低垂,倔強裡透著認命似的委屈。
鹿金棠腦子裡莫名冒出兩個字——
小狗。
還是隻已經被欺負得狠了,卻仍齜著牙不肯認輸的小狼狗。
她幾乎能想象到,如果這會兒伸手去捏他的臉,他一定會先兇巴巴地瞪過來,然後耳尖紅透。
鹿金棠覺得自己有點變態了,這麼一張帥臉擱她面前,可憐無助又倔強,她竟然不是心疼,而是到了想狠狠磋磨一把的地步。
“咳。”她強壓下往他臉上捏一把的衝動,清了清嗓子,揚起手臂,在他腦袋上不輕不重地薅了一把。
髮絲粗硬,帶著秋晨涼意,觸感竟意外地好。
“笨。”她沒好氣道,“都要活著。我救你們回來,是要你們幫我一起扳倒空桑曜的,不是讓你們動不動就尋死。”
空於野渾身一僵。
腦袋上那隻手溫熱而有力,毫不避諱地落在他發頂,揉得他整個人都亂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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