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御案後,臉上的溫和一點一點褪去,露出底下掩藏得很深的疲倦決然。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猶豫,只低聲開口,“系統,兌換一顆治百毒的藥丸。”
話音剛落,空中忽然浮起一團幽幽的熒光。
那團光球不過拳頭大小,在他面前緩緩旋轉著,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一般。
系統毫無情緒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萬能解毒丸已兌換,宿主請查收。”
鹿建國只覺掌心一沉,一個巴掌大的陶瓷小罐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低頭看著那罐子,釉面冰涼光滑,裡頭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顆藥丸。
那團熒光繞著他飛了半圈,忽然開口,聲音沉得不像個機械造物,“宿主,你這樣做,值得嗎?”
鹿建國嗤笑一聲,將陶瓷小罐攏進掌心,抬起眼,目光穿過那團明明滅滅的熒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很輕,“她可是我的女兒啊,有什麼不值得的?”
系統沉默著,光芒明明滅滅,像在消化一件遠超它理解範圍的事情。
它從未見過有哪個宿主像眼前這個人一樣,把籌碼全部推上牌桌,連底褲都不給自己留。
它不明白,也不理解。
人類的情感太複雜,複雜到它用盡所有演算法也推演不出一個合乎邏輯的答案。
它只知道,這個位面本質上就是一場生存遊戲,沒有任何所謂的“劇透”可言。
所有的劇情都像一團被霧氣裹住的線團,需要宿主一步一步去摸索,而摸索的代價,是命。
在遊戲中死亡一次,便要折損一年壽命購買迴圈機會,若壽命耗盡,便會徹底消散。
在這個世界裡,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也是最貴的籌碼。
而鹿建國,從一開始就知道規則。
遊戲剛開局時,是鹿金棠一次次入空桑府想要坐上家主之位破局。
沒有任何金手指,沒有任何外掛,一具從未經過訓練的身體,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再加上空桑曜那喜怒無常、陰鷙狠戾的性子。
她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路該走,連空桑曜一個眼神都讀不懂。
那就是一場送人頭的噩夢模式,毫無懸念。
鹿金棠第一次死的時候,鹿建國在系統空間裡看著畫面,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第二次死的時候,他砸碎了面前所有能砸的東西。
第三次,他安靜了很久,然後對系統說了一句話:
“我要把我所有的壽命都兌換成迴圈和物品兌換許可權。”
系統對他說:“若是如此,你就沒有復活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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