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啟動了時間回溯,回到了劇情開始的十年前。
那一年,真正的鹿金棠不過是個五六歲的女童,還在鹿氏那處吃人的宅院裡捱日子。
而他,用換魂術附身到一個又一個空桑府的爭權者身上,只為了近距離觀察空桑曜的一舉一動。
觀察他的喜好,他的忌諱,他的雷區,他對什麼樣的人會多看一眼,對什麼樣的人會痛下殺手。
每當一具身體因為觀察失誤而引來殺身之禍,他便棄了那具軀殼,再換一具。
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可能幾十次,可能上百次,到後來連繫統都不忍心再報數了。
他就這樣反反覆覆地用命去填,硬是把空桑曜這個人從裡到外摸了個透。
他摸清了空桑府裡哪些長老可以拉攏,哪些必須除掉,哪些人表面恭順實則包藏禍心,哪些人看似中立卻在關鍵時刻會倒向哪一邊。
他像一個孤魂野鬼在空桑府遊蕩了十年,只為了給女兒攢下一份活命的情報。
之後,他再次回溯時間。
這一次,他不再去空桑府了。
他回到鹿金棠穿越節點之前的那些夜晚,用還魂術進入原身的身體,一寸一寸地替她淬鍊體魄。
原身被鹿氏折磨得孱弱不堪的身體,在他的操練下慢慢有了韌勁。
他做得極小心,每一夜都控制在原身能承受的極限之內,既不能留下痕跡,又要讓她在穿越之後不至於連一刀都躲不開。
等到鹿金棠真正穿越而來的那天,鹿建國先是消除了她的記憶,而後再把自己用無數條命換來的情報一字不落地全給了她。
空桑曜喜歡什麼樣的人,厭惡什麼樣的事,哪句話說錯了會死,哪個動作做對了能活。
他把這些用命換來的東西,輕描淡寫地說成了“我提前看了原著”。
他知道,有了這些資訊,加上那些深夜裡他在黑暗中陪原身練出來的體魄,他的女兒一定能夠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闖出一片天來。
他信她,比信自己還要信她。
“......”系統沉默了很久,“可她似乎走了與你不一樣的道路,前世你是靠殺了空桑三公子後才得到了空桑曜賞識,最後安穩待到空桑曜去世才接管了家主之位,你不怕期間會有變故嗎?”
鹿建國將那顆藥丸放入懷中,從御桌下方拿出一個銅鏡,對準自己的樣貌一照。
令人震驚的是,表面的他分明還是黑髮烏眉的中年男子,可到了銅鏡中,竟是白髮蒼蒼,面上的皺紋與溝溝壑壑竟到處都是。
他的壽命早已所剩無幾,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到什麼時候,表面是壯年,可實際上,他的各個器官皆已衰竭。
他閉了閉眼,將那些翻湧的念頭重新按下去,“她身上還有壽命可供她迴圈。此次若搭救空知禮出了錯,下一次迴圈,她便不會再犯傻。”
“況且,這丫頭似乎就是有那麼點本事。剛入空桑府便能招惹上空知禮,還讓他把命都押在她身上。”
他說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丫頭,確實比他這個當爹的要厲害。
他迴圈了那麼多次,每次跟那三個公子碰面都是一陣兵戈相向,從未像她這樣,三言兩語就能化敵為友,甚至讓人心甘情願地追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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