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想通這些,季池暉仍舊覺得心中掙扎難安。
他攥緊了拳頭,眸中的掙扎之一盡顯,“可若金棠也出了事......”
花茉蓮沉默了。
她雖處於悲痛之中,腦袋卻還是清醒的。
棠棠如今受極了空桑曜的歡喜,只要棠棠維持住空桑曜喜歡的樣子,她便不會出事。
更何況棠棠聰慧過人,屢次在絕境中全身而退,一定有自保之法。
“......”可饒是如此,花茉蓮的手心還是沁出了一層冷汗。
花茉蓮不理解為何棠棠要入空桑府爭奪家主之位,她曾猜測是否是為了幫皇上奪權。
可看著皇上對棠棠那般的照顧,她又覺得迷惘了。
那分明不是什麼利用與交易,而是一個父親對孩子最本能的珍視。
皇上對棠棠這樣好,好到就好像是親生女兒一般,這樣的父親絕不會讓女兒輕易入這樣的狼窩。
想不通的事情,花茉蓮便懶得想了。
可今夜她也明白了一件事——棠棠並非鹿氏的棄女,她並非身後空無一人。
她有青龍幫這樣一群可以託付生死的江湖好友,又有對她極好的皇上父親。
她忽然想起空知禮尚還清醒時,曾對她和池暉說過的那番話:
“若我死後,阿野那裡當真出了什麼難題,你們也莫讓她去冒險相救。”
“她太過坦誠,答應之事,想必會用命懸一線的方式去幫。”
“我死後,不知阿野是否會豁出性命去傷家主。若真是如此難題,便莫讓她去了。”
當時她只覺得阿禮是在交代後事,並未深想其中分量。
直到與鹿金棠真正接觸下來,花茉蓮才真正懂了阿禮那番話的重量。
她早就看透了鹿金棠的性子,知道她一旦應下什麼事,就一定會拿命去拼。
阿禮不想她為阿野涉險,所以連“若是如此便別讓她去”這種話都提前囑咐好了。
可眼下這局面,除了鹿金棠,再無人能名正言順地出現在空桑訣面前要人,再無人能在家主的眼皮子底下把空於野往回撈。
“……”花茉蓮靜靜回憶著空知禮的話,心底的冷意一寸一寸攀升而上。
是啊,阿野在這世間已經沒有半點牽掛了。
他們兩大家族雖表面風光,可也只能靠空桑氏施捨的一點善意苟活於世,像具傀儡般。
若論幸福,論誰更該存於這世間享受餘生。
便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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