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金棠皺眉,抬眼看去。
那飛鏢刃尖深深沒入床腳木頭裡,鏢尾還纏著一圈細窄的紙卷。
她心底一慌,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伸手拔下飛鏢,將紙條展開。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筆跡潦草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熟悉:
“小麋鹿,再晚些來,你可就護不住那小子了。”
右下角附了一個地址,是城西一處荒山路段。
“......”鹿金棠渾身倏地一顫。
空於野出事了?!
她前腳剛出空桑府,後腳那小子怎麼就趁夜跑出去惹事了?!
她用力攥緊了那張紙條,抬眼看向床榻上面如死灰的空知禮。
半晌,她稍垂下眼,似做了什麼極其沉重的決定:“......無論如何,答應你的事我會辦到。那小子的命,我會盡力保住。”
她將紙條收入懷中,轉身便往外走。
花茉蓮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那紙條上寫的內容絕不簡單。
她急忙上前一步,攔住鹿金棠的去路,“棠棠,是不是阿野那裡出了什麼事?!”
季池暉聞言,也暫時從悲痛中抽身,眉頭幾乎擰成一團,語氣又急又氣,“那小子又想幹什麼?阿禮生死未卜,他又添什麼亂?”
“少說點!”花茉蓮回頭瞪了季池暉一眼,又看向鹿金棠,目光裡全是焦灼懇切。
鹿金棠沒打算瞞他們,時間不等人,她必須馬上去找空桑訣。
她深吸一口氣,如實道:“他覺得大仇已報,已經準備離開京城了,方才這紙條是空桑訣遞來的,想必執戈營的人已經發現他了。”
季池暉聞言,眸色驟縮,轉身便要往外衝,“我去救他!”
鹿金棠反應極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將他拽了回來,“冷靜點!你現在救不了他!”
季池暉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卻仍舊拼命想往外掙。
他的眸色染上緋紅,整個人繃得死緊,渾身發抖,“阿禮生前所願便是讓阿野活著,如今阿禮活不了了,若阿野再出了事,我該如何面對他?”
他幾乎是將最後幾個字從喉嚨裡吼出來的,聲音又啞又沉,像是要把胸腔裡那股無處宣洩的悲慟全都砸出來。
花茉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堵得厲害,可她知道現在絕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鹿金棠揚臂拍了拍他的肩膀,眸中滿是堅定之色,“放心,我會盡全力救他。”
季池暉抬起頭看她,眼裡的紅絲像蛛網一樣密佈著,嘴唇翕動了兩下,“可——”
“相信棠棠吧。”花茉蓮在旁側拉住了季池暉的手,聲音極輕,“既然執戈營出動了,便證明家主已經知道了此事。”
“若你貿然撕破臉皮去救,莫說救不救得出來,就算救出來了,你難不成要帶著整個季氏家族一起逃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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