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空於野冷下眼,倏地回頭。
崖後的深林安靜得近乎詭異,風還在吹,枯草還在搖,可整座山林所有聲音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空於野將骨灰罐緊緊護在懷中,目光如刀般掃過那片黑沉沉的樹影,後背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那是死亡在暗處窺伺的氣息。
像一條悄無聲息盤繞上脖頸的毒蛇,只等著他露出破綻,便會一口咬下來。
“既然來了!何必遮遮掩掩?!”他提氣又喝了一聲。
聲音在山谷間撞出幾重回響,又被夜風撕碎,散進無邊黑暗裡。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林間飄來。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密林中湧出,腳步整齊,黑壓壓堵住了他所有退路。
他們每個人都穿著空桑氏特有的夜行勁裝,腰佩短刃,臂縛袖弩,正是空桑曜手下最鋒利的那把刀——執戈營。
“!!!”空於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了這些人的身份,也認出了他們出現意味著什麼。
執戈營從不輕易出動,一旦出現,便絕不會留活口。
他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碾過崖邊的碎石,幾顆石子簌簌滾落,墜入身後深不見底的黑暗裡,許久都聽不到迴響。
黑衣人齊齊向兩側退去,讓出中間一條通道。
空桑曜從那條通道中緩步走出,一襲玄色窄袖勁裝,外披同色大氅,整個人幾乎要融進夜色裡。
只有那張臉在月光下白得醒目,眉目冷峻,唇角微勾,“這是準備去哪兒?”
聲音極輕,可落到空於野耳朵裡,卻比這崖上的夜風還要刺骨。
“……”空於野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個瘋子果然不會放過他。
空桑曜的手可以伸到任何地方,只要他活著一日,就永遠別想從這張網裡逃出去。
空於野站起身,將骨灰罐穩穩護在懷中,抬起頭來,“很難猜到嗎?我就是想離開空桑府,離開你這個瘋子。”
空桑曜聽著他這番話,非但沒有動怒,反倒揚唇輕笑出聲。
他往前踱了一步,大氅下襬掃過地上的枯草,發出窸窣之聲,“想離開空桑?你覺得你逃得走?”
空於野垂下眼,眼底的諷刺幾乎要溢位來。
他當然知道自己逃不走,從他七歲那年被拖回空桑府的那一刻起,他就該明白,自己這一生都走不出空桑曜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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