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七歲那年我本想殺了你,可空知禮跪在我面前,拿自己的命換你的命。”
“他服了蝕骨毒,說要用這十幾年替我練蠱,替你看路,你才能安安穩穩長到這麼大。”
他每說一個字,空於野的臉就白一分,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在剜他的肉。
空桑曜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字字如雷。
“這十幾年,空知禮雖總對你下毒,卻還是暗中替你制好了解藥。對你下毒只是希望你能夠提高警惕,往後能認出各種毒,擁有自保之力。”
“你每次傷痕累累,也是他趁你昏迷時暗中替你療傷,而你卻恨他入骨,日日想著親手殺他。”
空於野渾身發顫,眸中的猩紅已然炸開,“不……不……”
空桑曜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癲狂和滿足幾乎要溢位來。
他伸出手,捏住空於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月光下,少年的臉已經沒了半點血色,那雙曾經盛滿恨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絕望。
看著他這個樣子,空桑曜終於滿意的笑了。
“還有一件事,你的母親啊,根本不是空知禮殺的。”
“她自己服了毒,撞上了空知禮的劍,用自己的命,換了你和空知禮一條活路。”
“為了讓你能夠成為空桑合格的爭權者,他逼不得已背了十幾年的弒母之罪,就是為了讓你活得像條瘋狗,讓我滿意。”
“這十幾年,他每一次毒發都生不如死。”
空於野像被人抽去了魂魄,只剩下這具殘破軀殼還維持著跪伏的姿勢。
“阿野,”空桑曜驀然喚了他一聲,語氣慈愛得令人作嘔,“現在你明白了?你要殺的那個人,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把你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命還要重的人。”
空桑曜每說一句,空於野臉色便白上一分,到最後幾乎沒了血色。
他恨了十幾年,怨了十幾年,做夢都想殺了那個“弒母求生”的兄長。
可如今有人告訴他,空知禮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那個人用自己僅剩的十幾年壽命,用滿身罵名,用他此生所有的退路,換了他空於野活下來。
“他為什麼不說……”空於野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調子,眼眶通紅,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告訴你?”空桑曜俯下身,幾乎要貼到他的耳邊,“你藏不住任何情緒,若叫你知道了,你們兩個都會一起死。”
空於野渾身抖得厲害,想起空知禮每次看向他時,眼底深處那抹他從來不曾讀懂的情緒,原來那是絕望到骨子裡的無奈。
原來那個他最恨的人,才是這世上唯一用命護著他的人。
可他卻一次又一次將劍尖對準了他,罵他,傷他,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嗚……”
空於野終於再也忍受不住這樣滔天的悲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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