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於野慢慢直起身,彎腰將骨灰罐抱起來,夜風從崖下捲上來,吹得他衣袍翻飛。
他垂下眼,聲音極低,“母親,兄長,我這就來陪你們。”
他收緊手臂,將骨灰罐抵在胸前,像是從中汲取了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眼,眼底的淚還沒幹,可那裡面已經燒起了另一簇火。
“不過,在此之前——”
話音未落,空於野把骨灰罐往地上一放,手握短劍朝空桑曜衝去。
這一擊來得毫無預兆,快得驚人,狠得驚人。
“!!!”空桑曜眸色驟暗。
他確實沒料到,這個已經被他碾碎了魂魄的少年,竟還能在最後關頭反撲。
他冷下眼,正欲抬手將他拍開,身側卻倏地竄來一道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短刃出鞘,寒光乍現。
“鐺——!”
兩刃相撞,火星四濺。
空於野的斷劍被短刃死死架住,再難寸進。
他瞳孔一縮,抬眸看去,正對上一雙熟悉的杏眼。
“???”
空桑曜愣了愣,站穩身形後,才發現擋在自己身前的人是鹿金棠。
她背對著他,單手握刃,刃身橫架著空於野那柄斷劍。
空桑訣也於此刻從林間步出,上前半步,恭敬行禮,“家主。”
空桑曜眸色微暗,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你們怎麼來了?”
空桑訣低眸,謊話張嘴就來,“恰好遇到四小姐回府,四小姐得知家主來抓叛徒,便想來看這麼一場戲。”
空桑曜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倒揚了揚唇。
空桑氏的人便該如此,對於即將隕落的繼承者,就是要加倍地羞辱於他。
這丫頭想必也是特意趕來看空於野死前的慘狀。
前方,鹿金棠與空於野已交上了手。
空於野手中只剩一柄斷劍,又渾身是傷,動作比平日慢了不止半拍,可招招式式之間仍透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鹿金棠身法輕靈,每一次格擋都封住他的攻勢,既不讓他傷到自己,也不讓他近空桑曜半步。
她的招數看著凌厲,卻總在最後一寸處錯開致命位置,幾次都將空於野從崖邊逼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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