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金棠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往旁邊退了半步。
圍在床前的小弟們也紛紛撤後,讓開了床榻方向。
空於野順著眾人退開的空隙看過去。
燭火搖曳,光影斑駁。
他看見了那個靠在枕上,被燭光映得半明半暗的側臉。
床上少年雙目緊閉,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瘦脫了相,像是盞即將燃盡的殘燭。
可那副容顏,他從小看到大,恨了十幾年,也記了十幾年,哪怕化成了灰他都認得。
“!!!”空於野瞳孔驟震,渾身像被一道驚雷劈中,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傷重出現了幻覺,是不是失血過多,已經開始做起了死前的美夢。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可那個人還在那裡,真真切切地躺在燭光裡,沒有消失。
他忽然想起那個雨夜,空之境蹲在他床邊,笨拙地憋出一句:
“他,有機會。你,也有。”
他當時以為那只是空之境在發瘋。
現在他才知道,那個他以為瘋瘋癲癲的野人,比他清醒得多。
“……”空於野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衝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兄長沒死?
鹿金棠救了他?!
那一劍沒有刺穿他的心臟,是鹿金棠故意刺偏的?!
她在空桑曜眼皮子底下玩了一齣偷天換日,把空知禮從鬼門關裡硬生生拽了回來?!
“!!!”
他猛地轉過頭,望向鹿金棠,那雙灰敗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太過複雜的東西。
震驚、狂喜、愧疚、還有某種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穿的滾燙情緒。
就好像他做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噩夢,可如今,夢醒了,一切都沒有發生。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半天才擠出一句沙啞到不成調的話,“你,你救了他……”
他說完這句話,兩行淚便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混著臉上的血汙,洇成一片狼狽溼痕。
花茉蓮看著他那副猶猶豫豫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上前一腳把他踹到空知禮床前。
她美目圓瞪,怒喝道:“愣著幹什麼?!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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