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他每次訓練到渾身是傷昏厥醒來後,身上的傷都好了不少,他還傻傻的認為是自己扛過去了。
原來都是兄長一次次跑到他房中替他療傷上藥。
這般多的細節,若他聰明一點,若他懂得隱忍一些,若他能早一點看清空桑曜的真面目,兄長就不用一個人把這天大的秘密扛這麼久。
“對不起……對不起……兄長!”
空於野的哭聲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可那聲音裡的悲慟卻濃得化不開。
他躬著身子,額頭抵在空知禮的手背上,肩膀抖得厲害。
他想起自己七歲那年,母親倒在血泊裡,他指著兄長罵他是兇手。
想起空知禮這些年每一次看向他時,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想起自己把劍架在他脖子上,揚言要將他碎屍萬段。
他那般混賬,那般該死,可他的兄長至死都還在為他鋪路。
“!!!”
鹿建國正捻著銀針,忽地眸色一震。
他感覺到指腹下那根原本細若遊絲的脈搏驟然跳動起來,一下比一下有力。
鹿金棠捕捉到鹿建國的情緒,忙出聲問道:“爸,怎麼樣了?”
鹿建國沒有回應她的話,迅速轉頭看向空於野,“脈搏強勁了!繼續哭!”
眾人:……
鹿金棠:……
她站在一旁,原本還沉浸在這兄弟重逢的悲愴裡,被她爸這一嗓子吼得差點沒繃住。
爸,氣氛都到這兒了,你至於這麼直白嗎?讓人家繼續哭是什麼見鬼的醫囑?
空於野卻像是沒聽見鹿建國的話,又像是聽見了也不在意。
他依然跪在床前,緊緊攥著空知禮的手,“哥,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求你了……求你看看我……”
鹿建國緊皺的眉緩緩鬆開,因為他感覺到了那原本細若遊絲的生機,像是被親情的重量一點點拽了回來。
就在全屋寂靜剎那,一道聲音響起,極輕極輕,“阿……阿野……?”
空於野渾身一顫,倏地抬起眼來。
淚眼朦朧中,他看見空知禮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哥……”空於野鼻子一酸,除了這一個字,再也說不出別的。
聽到這一聲許久未聽過的稱呼,空知禮也紅了眼,“阿野……”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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