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於野面無表情地別開視線,只當沒看見。
鹿金棠沒注意到這兩人間的暗潮,只顧著安靜用膳,動作不緊不慢,看著十分愜意。
空桑曜執著茶盞,目光不經意掃向她身後靜立的空於野,眼底劃過一瞬幾不可察的審視。
“他倒是乖。”空桑曜忽然開口,語氣漫不經心,“換作以往的性子,只怕是要掀了這飯桌。”
鹿金棠筷子一頓,只一瞬,她便斂了眸中驟凝的神色,笑著抬起頭來,“喪家之犬,若想報仇雪恨,不知隱忍可不行啊。”
她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嘲弄,半分破綻也不露。
空桑曜挑眉,像是被這話勾起了幾分興味,尾音上揚,“哦?”
鹿金棠沒答話,只是慢悠悠地夾起一塊排骨,啃了一口。
然後,她站起身,手腕一翻,那塊啃了一半的排骨便呈拋物線飛出去,咕嚕嚕滾在地上,沾了塵土。
緊跟著,她轉身,一腳狠狠踹向空於野的膝窩。
這一腳既快又狠,毫不留情。
“唔!!!”
空於野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一跪,膝蓋重重砸在青磚地上,震得他身子一顫。
脖頸上的鐵鏈被鹿金棠高高提著,他不得仰起頭,露出繃緊的下頜和滾動的喉結。
鹿金棠居高臨下睨著他,眼神冷厲,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吃。”
滿堂寂靜。
下人們連呼吸都屏住了,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抬頭。
空桑曜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眉尾微挑,似乎也沒料到她會有這般舉動。
“……”空於野跪在地上,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
半晌,他才慢慢俯下身去,動作極緩極沉,像有什麼無形的重量壓在他脊背上。
空於野沒有用手,只用唇齒叼起地上那塊沾滿塵土的排骨,齒尖陷進肉裡,周身微微發著抖。
“呵。”空桑曜靜靜看著這一幕,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極輕,卻帶著說不出的愉悅滿足,像看到一齣極合心意的戲。
鹿金棠抬起眼來,笑吟吟地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似的得意,“如何?孩兒這馴服狗崽子的技術可還行?”
空桑曜頷首,眼底笑意未散,“倒是極好,只是,這狼崽子只怕不是真心臣服,我怕哪日,他會反咬你一口。”
鹿金棠聞言,不慌不忙地笑了,“那便要看他有沒有本事了。孩兒只要有能力將他鎖好,他就反咬不了。可若他真能反咬,那也算孩兒無能,不配坐這空桑家主之位。”
此話一齣,堂中又是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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