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金棠點頭,“你見過。”
空於野的心徹底涼了。
看來,是兄長無疑了。
鹿金棠笑眼彎彎,正想跟他說說自家老登當年的威風事,“他啊,我從……”
空於野卻驀然打斷了她,“乏了,往後再說吧……”
鹿金棠一愣,明顯感覺他的語氣冷了下去,卻也沒多想,只當他是真的累了。
“行吧,晚安。”
屋內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夜風輕輕掠過樹梢的沙沙聲。
空於野背對著床的方向,默默攥緊了被角,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想到往後要叫她嫂嫂,他便覺得整個人都要炸了。
這一夜,註定有人無眠。
翌日,鹿金棠剛到書苑,花茉蓮和季池暉便迎了上來。
花茉蓮挽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道:“棠棠,三長老在棋閣等你。”
鹿金棠挑了下眉,“他想通了?”
花茉蓮略一頷首,“應當是。今早天還沒亮,他就帶著人來了書苑,一直等在棋閣裡,誰也不讓進。我看他那樣子,像是一整夜都沒合過眼。”
鹿金棠輕笑一聲,“是不是,過去會會就知道了。”
鹿金棠推門進去時,三長老正跪在棋案前,佝僂著身子,狼狽得不像個執掌一脈多年的長老。
案上的棋盤還擺著半局殘棋,黑白子錯落糾纏,像極了他此刻進退兩難的處境。
鹿金棠走到他身側,片刻後才慢悠悠地開口,“三長老不必行如此大禮,起來吧。”
三長老沒動,他低著頭半晌才啞聲開口,“二小姐,只要你饒黎兒一命,老兒我願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鹿金棠沒有立刻接話,她走到棋案對面,施施然坐下,“空桑府哪有留人一命之說,三長老這是在為難我啊,若是我心軟留你一命,你轉身跑去家主跟前反咬我一口,我可怎麼辦呢……?”
三長老終於抬起頭來,“空桑黎是老兒唯一的血脈。只求二小姐高抬貴手,留他一命,老兒願將三脈一切盡數交予二小姐差遣,輔佐二小姐管理三脈,絕無二心。”
家主之位不可能永遠懸而不定,空桑曜再厲害,也終究要有人承接衣缽。
而眼前這個鹿金棠,已經握住了家主的信任,握住了執戈營的助力,握住了半個空桑氏的人心。
繼承家主之位,不過是遲早的事,他若還想保住三長老府,保住空桑黎那條命,便只有一條路可走。
鹿金棠薄唇稍揚,不禁讚歎這三長老不愧是長老,投名狀都打出來了。
她嗤笑,“三長老這是覺得本小姐管理不了三脈?”
三長老立即叩首,“老夫不敢,只是三脈之事繁雜,二小姐收下老夫,哪怕利用老夫助二小姐管理也好啊,從今往後,老夫便是二小姐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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