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黎像是被這句話裡的森冷嚇住了,他抬起頭,正對上一雙完全陌生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痛有悔,可更多的是他從未見過的決絕。
他忽然就明白了,父親不是在跟他商量。
“爹!爹!我是你兒子!我是你唯一的兒子啊!”他拼命往後縮。
“是老夫蠢啊!老夫蠢啊!”三長老看著空桑黎的模樣,也是淚如雨下,狠狠往自己臉上抽了兩個巴掌。
那兩聲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像是在替這十幾年的縱子之過贖罪。
空桑黎盯著三長老的模樣,心底一顫,連哭嚎都止住了,“爹……?”
三長老閉了閉眼,似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才將那股子剜心之痛壓下去。
他略一揮手,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來人!按住公子!”
門外兩個護衛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住了空桑黎的胳膊,將他死死按在床沿上。
空桑黎先是一愣,待看到三長老握著匕首緩緩靠近時,瞳孔驟縮,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撕心裂肺地掙扎起來,“爹!爹!你要做什麼?!”
三長老閉了閉眼,握著匕首的那隻手抖得幾乎握不穩刀柄,聲音發顫,“你不要怪爹。你這舌頭留著便是禍害,遲早會害了你的命啊!”
空桑黎驚恐地瞪大了眼,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眶外,拼命扭動著身子,“爹!你瘋了!爹!”
他的掙扎太過劇烈,兩個護衛竟差點按不住他。
三長老狠狠一跺腳,厲聲呵斥:“摁住他!”
“是!”兩個護衛齊齊發力,終於將空桑黎死死地壓在了床上,手腳皆動彈不得。
空桑黎淚如雨下,哭得喉嚨都破了音,“爹!我是你親兒子啊!爹!”
三長老只覺胸口像是被人拿鈍刀一下一下地剜,痛得他幾乎站立不住。
他強撐著走到近前,顫聲道:“正因為你是老夫的親兒子,老夫才要護你性命啊。乖,爹下手快,不會讓你疼的。”
“爹!爹!不要啊!!”
空桑黎的嘶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就在三長老咬緊牙關,匕首即將落下的剎那,門外驀然傳來一道調侃之聲:
“三長老這是做什麼呢?如此大動干戈?”
三長老一愣,轉眼看去,便見空桑訣倚在門框上,像只是路過瞧個熱鬧。
他手裡還捏著半塊從廊下順來的桂花糕,不緊不慢地咬了一口。
目光掃過屋內混亂景象,最後落在空桑黎那張涕泗橫流的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訣公子?”三長老握著短刀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頭警鈴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