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幾日在青龍幫裡已經見識到了弟兄們的直爽豪放,可被這般直白地問及私密之事,空知禮還是微微怔了一下。
他耳尖還未褪盡的那點紅意又悄悄漫了上來,像是被人戳破了什麼藏了許久的心事。
須臾,他垂下眼簾,沉默了一瞬,卻沒有否認,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
莽子一看,樂得嘎嘎直笑,蒲扇般的大手往空知禮肩上拍了一記,差點沒把人拍得往前栽兩步。
“你們這古代人就是這樣!喜歡就喜歡嘛!大大方方的,男子漢大丈夫,喜歡個姑娘有什麼好害臊的。”
空知禮被這一掌拍得肩胛骨都麻了半邊,卻也不惱,只無奈地笑了笑。
不過他對於莽子這亂七八糟的話已經有了免疫力,便略一頷首,認認真真地應道:“嗯,歡喜。”
莽子一聽,大手又往空知禮肩上拍了一記,這回力道收了些,卻也拍得人晃了晃,“俺可告訴你,俺們大小姐人可好了,你喜歡她,那叫眼光好!不過想娶她,你可要費大心思了。俺們老大對女婿的標準可不低。”
空知禮略一揚唇,神色從容,言語間卻帶著十足的鄭重,“知禮定當竭盡所能,讓岳父大人歡喜。”
“你倒是有信心。”
驀然,一道威嚴之聲自院牆外的陰影處傳來,不急不緩,卻帶著某種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沉厚威壓。
莽子雙眸一亮,立即道:“老大!”
話音剛落,鹿建國已使著輕功從院牆外掠了進來,身法利落,落地無聲。
他今日未著龍袍,只穿了件靛青色的尋常袍子,通身氣度卻不減分毫,往院中一站,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漫開來。
“皇上。”空知禮一愣,隨即斂袍便要跪下行禮。
莽子眼疾手快,一把將人從地上薅起來,嘴快道:“誒誒誒!別拜啊!你這不是折我們老大的壽嗎?”
鹿建國揚了揚手,語氣隨意裡帶著點嫌棄,“行了,在這兒沒有皇上,甭管朝堂上那套虛禮。”
空知禮這才站直身子,卻仍垂著眼,姿態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雖與鹿建國打過幾回照面,可到底君臣有別。
更何況眼前這人還是鹿金棠的養父,於他而言,這層身份比皇帝還要重上幾分。
鹿建國沒再看他,揹著手徑直朝客房走去,丟下一句,“過來吧,我有事同你說。”
空知禮溫聲應了,抬腳跟在他身後。
莽子本也想跟上去,被鹿建國一個眼風掃過來,立馬縮回牆根蹲好。
客房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
鹿建國走到桌邊坐下,抬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了半盞才抬眸看向站在門邊的空知禮。
少年逆著門外的月光,身形清瘦,面色微白,可那雙眼睛卻沉靜如古井,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
“身上的傷可還有大礙?”鹿建國放下茶盞,聲音不緊不慢。
空知禮略一躬身,語調溫潤,“勞皇上掛心,已無大礙,只是尚需調養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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