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氏的長老比試,設在府中那座闊大演武場上。
辰時剛過,日頭便已升得老高,七脈旁支的族老陸陸續續落了座。
鹿金棠跟在空桑曜身側,沿著正中那條青石甬道緩步走上主位。
待空桑曜自主位坐下,鹿金棠才坐於其右手側那張略矮半階的紫檀椅上。
“……”
她背脊挺得筆直,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全場,面上鎮靜,掌心卻沁了層薄汗。
空知禮今日會以“張無憂”的身份出現在這批候選者中,可她並不知道他偽裝成了什麼模樣,只能待其報出名諱了。
殷奉站在主位旁側,展開一卷名錄,“五脈長老之位,候選者三人,依制逐一入場,報名驗身,核驗無誤後方可進入比試。”
他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演武場東側那道月洞門,那裡是候選者入場的唯一通道。
鹿金棠攥了攥袖中的手指,低眸望向略低她一階位置的空桑訣。
空桑訣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顯然對這場選舉並不憂心。
“……”鹿金棠嘴角猛抽。
這種一旦露餡就會遭空桑曜殺戮的大事,他倒是半分不懼。
“候選者第一人,金鳳。”
殷奉喚出第一人,那人便興致沖沖而至。
是個身形魁梧的漢子,濃眉闊面,走路帶風,腰間別著一對短斧,往臺前一站便自報家門。
“金鳳,三十二歲,東陵人,習武二十載,擅雙斧近戰。”
殷奉低頭看了眼名冊,逐條核對,又示意左右驗明正身。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核對無誤,過去吧。”
金鳳抱拳道了聲謝,大步走入演武場候考區,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傲氣。
一個接一個候選者入場,有精瘦刀客,有面白無須的青年,也有滿身橫肉的老武師。
殷奉機械地重複著唱名、核對、放行的流程。
鹿金棠面上鎮定,指尖卻在袖中一點點收緊。
張無憂的名字遲遲未到。
她目光掃過場中已入場的數人,試圖從中辨認出空知禮的痕跡,可那些人無論身形還是氣質,都與空知禮相去甚遠。
花茉蓮那張人皮面具她沒見過,也不知戴上之後究竟會把人改成什麼模樣。
萬一哪裡出了紕漏,被空桑曜看出端倪,那可就麻煩了。
鹿金棠正欲給空桑訣遞個眼色問他說人在哪,殷奉的聲音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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