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試過後,演武場上只餘八人。
空知禮站在人群中,靛藍短打上沾了幾點血跡,面色卻依舊沉靜。
他垂著眼不與其他候選者對視,也不理會那些投來的忌憚目光。
方才那杯毒酒與解藥的較量,已經讓他在剩下的候選者眼中成了勁敵。
鹿金棠坐在階上,目光從空知禮身上不動聲色地移開,掃過演武場中其餘七人。
那七個人裡已不如前面毒試未過的那些人,他們眼神狠厲,像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對手的野獸。
原本不知規矩的人如今知曉了空桑氏的規矩,所以哪怕明知下一場比試是要命的事,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鹿金棠不禁在心中感慨,能入空桑並且透過一關的都不會是什麼善茬,也比平常人更有冷靜的魄力。
殷奉緩步走到演武場正中央,手中展開一卷新令,“毒試已畢,八人留存。接下來第二場,武試。”
他沉下眼掃過八名候選者,語氣沒有絲毫起伏,“抽籤兩兩成組,登臺比試。誰能將對手的頭顱斬下,便算勝。”
此話一齣,站在比武臺下的人即便有再強的意志力,此刻也忍不住驚慌。
方才毒試是賭命,可毒發好歹還能撐片刻,侍從還會把人拖下去,留個全屍。
而斬首那是要活生生把另一個人的腦袋從脖子上砍下來。
“……”鹿金棠眼皮猛跳。
這空桑氏的比試果真就是比別人的比試來得更可怕一些。
這哪是什麼比武臺?明明就是斷頭臺!
她甚至能想象到今日之後,演武場的地磚縫裡怕是洗都洗不乾淨了。
空桑曜依舊姿態閒適,得像在看一場尋常的鬥雞,“阿棠,你覺得今日的比試誰能贏?要不跟父親賭一把?”
“……”鹿金棠餘光瞥見他那副模樣,心底泛起一陣冷意。
這些人命在空桑曜眼裡,大概連棋子都算不上,頂多是幾顆被隨手抓來試刀的碎石。
心中不住吐槽,但她還是抿了下唇垂眸道:“孩兒覺得,那張無憂似乎有些本事,不驕不躁,或許是個人才。”
“哈哈哈……”空桑曜朗聲大笑,彎唇拍拍她的肩,“識人之能也好,阿棠,往後這空桑交給你我放心,你可莫辜負了我一片苦心。”
鹿金棠垂眼笑道:“是。”
抽籤很快結束,空知禮抽到的是一名身材精瘦的中年刀客。
那人年約四旬,面頰凹陷,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裡透著毒蛇般的陰冷。
他手中握著一柄彎刀,盯著空知禮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小子,毒試裡表現不錯,可惜武試不比配藥,你的好運氣到頭了。”
空知禮沒有回話,只是微微欠身,右手按上腰間那柄短刀。
第一組上臺的兩人廝殺得極為慘烈,一人使鞭,一人使錘,鞭如靈蛇,錘似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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