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壓下翻湧的驚駭,面上卻竭力維持著一副困惑不解的神色,“父親是想到您的熟友了嗎……?”
她說這話時,指甲已經嵌進了掌心。
她知道空桑曜在詐,他在詐空知禮的反應,詐他會不會在“死人復活”這四個字面前露出破綻。
空桑曜輕笑一聲,修長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抬了抬下巴朝殷奉示意,“把人帶過來。”
殷奉應聲上前,走到空知禮面前,臉上掛著慣常的恭謹笑意,“張公子,請。”
空知禮面不改色,緩步上前,走到與主位齊平的位置站定。
空桑曜從座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打量著他,目光從他眉骨掃到下頜,又落在他垂在身側的那雙手上。
“把手伸出來。”空桑曜道。
空知禮沒有立刻伸手,反倒微微偏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像是真的不明所以,“家主這是……”
空桑曜低笑一聲,笑意裡裹著令人脊背發涼的陰鷙,“本家主有個故友,身上中了一種毒。我想驗驗,你是不是他。”
“……”鹿金棠嘴角猛地一抽。
果然,這空桑曜當真是雞賊到了骨子裡。
蝕骨毒深入骨髓,若那毒還在他身上,這一驗,比什麼都準。
鹿金棠懸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了胸腔裡。
還好,空知禮的毒解了,鹿建國早將蝕骨毒拔除得乾乾淨淨,空桑曜這一驗,註定什麼都驗不出來。
她餘光瞥向階下的空桑訣,空桑訣臉上的笑已經僵了,眼底頭一回露出了真正的緊張。
蝕骨毒他並非沒聽過,中者骨髓如蝕,生不如死,且從無解法。
正因無解,空桑曜當年才放心讓空知禮服下此毒,將他的性命捏在掌心裡當蠱養。
以空桑曜的多疑,若真查出眼前這個張無憂體內有毒藥殘留的痕跡,他們所有人今日都別想全身而退。
“……”他下意識朝鹿金棠投來一個眼神,裡頭寫滿了求救。
鹿金棠接收到他的目光,心底那股惡趣味忽然就升騰起來了。
她沒有說話,反而皺起眉頭做出一副緊張萬分如臨大敵的模樣。
“……”空桑訣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鹿金棠用餘光掃到他的表情有些想笑。
這傢伙把空知禮的名冊放在最後一個,絕對就是故意的,存心想看她焦灼等待的狼狽樣子。
今日若不趁這個機會討回來,她鹿金棠三個字倒著寫。
“……”空桑訣瞳孔縮了縮,以為她是真的沒了辦法。
可須臾他便覺得不對勁了,畢竟她緊張得太刻意也太表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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