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父親積怨太深,怒氣未消,不敢貿然進言,只能在門外反覆躊躇,斟酌說辭,一拖便是整整數個時辰。
“窸窸窣窣……”
屋內端坐看書的祝霖風,終於被門外持續不斷的腳步聲磨得耐心耗盡。
“啪!”
他重重將書卷拍在桌案上,陡然一聲怒吼,穿透房門:
“祝堇年!待在外面走來走去晃得人心煩!磨磨蹭蹭幹什麼?滾進來!”
迴廊上踱步的祝堇年身子驟然一僵,腳步瞬間頓住。
他抬手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收斂了所有神色,慢悠悠推開書房木門。
他低頭垂眸緩步走入,輕聲喚道:“爹。”
祝霖風抬眼瞪著自家這不爭氣的兒子,滿眼恨鐵不成鋼,冷聲道:“別喊我爹!我沒有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吃裡扒外的兒子。”
祝堇年抬眸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少年頑劣的調侃,“好的,霖風兄。”
“放肆!”
祝霖風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怒火直衝頭頂。
他隨手抓起桌案上的白玉鎮紙,抬手便朝著他的方向狠狠擲了過去。
“嗖!”
風聲破空而來,力道十足。
祝堇年早有預判,身形輕盈一側,穩穩躲開飛來的鎮紙。
他立刻收斂頑劣,眉眼帶笑,溫聲哄勸,“爹!孩兒就是隨口逗您開心,消消氣,千萬別動怒傷身。”
祝霖風冷哼一聲,胸口劇烈起伏,滿腔怒火難以平息,“我警告你!別再想著替那個空桑之人說情!此事絕無可能!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祝堇年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沉默片刻忍不住輕聲辯駁,“爹,孩兒還是覺得,鹿姑娘絕非空桑曜那般野心歹毒之人。她身處絕境,步步身不由己,絕非刻意算計祝氏。”
“閉嘴!”
祝霖風猛一拍桌案,巨響震得案上筆墨茶杯盡數震顫,茶水潑灑而出。
他怒目圓睜,厲聲打斷他的話語,滿臉失望與慍怒:“你懂什麼?才見人家短短兩面,便被她三言兩語哄得暈頭轉向,一味偏袒維護,簡直愚蠢至極。”
祝堇年抿緊薄唇,沒有退縮,只是抬眸認真看著自己的父親,“爹,看人從來不能只看身份聽傳聞,要看本心看行事。
鹿姑娘今日向我坦誠所有底牌,吐露全部苦衷,從未有過半分加害祝氏之心,這般坦蕩磊落,絕非奸邪之輩。”
“坦蕩磊落?”祝霖風氣得冷笑出聲,眼底滿是嘲諷,“你可知她的真實出身來歷?!”
祝堇年抿抿唇:“孩兒不知。”
祝霖風氣得發笑,眼底滿是冰冷的嘲諷,“那我便告訴你她的底細,讓你好好看清她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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